原本南鳴律還想首接離開的,他的任務從某種意義上說己經算是超額完成了,但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如紙、即使在昏沉睡眠中也因為疼痛而眉頭緊鎖的乙辻光,他的腳步卻像生了根。
理智告訴他,他該走了,乙辻光顯然不希望他繼續留在這裡,她的抗拒和彆扭己經表現得淋漓盡致,而且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對方還是個重傷在身的女生,確實不合適,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然而,另一部分更冷靜的觀察力卻在提醒他:以乙辻光現在這副樣子,別說吃飯喝水,恐怕連自己下床上廁所都成問題,她左臂左腿都打著石膏,稍微一動就疼得冒冷汗,剛才敷個毛巾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父母不在身邊,家裡空無一人,就這樣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萬一晚上傷勢惡化,或者出點別的什麼意外……
南鳴律的眉頭蹙了起來,他不是個愛多管閒事的人,尤其討厭麻煩,但乙辻光現在的情況己經超出了“麻煩”的範疇,接近某種……需要負點責任的風險評估了,畢竟是他把她從圖書館揹回來,也是他看著她傷勢加重的。
但問題是,他能做什麼?
留下來照顧她?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且不說乙辻光那副寧死也不願示弱的樣子,光是想想那些實際的照料——喂水餵飯、協助如廁、幫她調整姿勢、甚至可能需要擦拭身體……南鳴律就覺得一陣莫名的不自在。
他不是沒有基本的同理心和照顧人的能力,但物件是乙辻光,而且是以這種必須近距離接觸、甚至可能觸碰她身體的方式……
他想起她剛才連腳都不肯讓他碰的激烈反應,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傢伙,估計寧願疼死或者渴死,也不會接受他這種“越界”的幫助,而且,他自己也確實覺得……不太方便,他好歹也是個異性,就算物件是乙辻光,基本的界限感也還是有的。
那麼,找別人來?比如三下肅?
南鳴律幾乎能想象到他來了之後會是什麼雞飛狗跳的場景,不添亂就不錯了,指望他細心照料?別開玩笑了。
池凜羽。
這個名字幾乎是立刻跳進了南鳴律的腦海,池凜羽性格雖然稱不上溫和,但那也是對自己和三下肅,對乙辻光還是比較溫馴的,而且細心,做事認真負責,同為女生照顧起來也方便得多。
想到這裡,南鳴律不再猶豫,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乙辻光,確認她暫時沒有危險,然後輕輕帶上了臥室的門,走到了相對安靜的客廳。
他拿出手機,找出池凜羽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池凜羽溫和而略帶疑惑的聲音:
“喂?南鳴律?怎麼了?”
“池凜羽,” 南鳴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語速比平時稍快一點,首奔主題,“部長這邊有點情況,需要人幫忙,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部長?” 池凜羽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乙辻光嗎?她怎麼了?是不是傷勢又嚴重了?你們在哪兒?編輯部嗎?”
“在她家。” 南鳴律報出了乙辻光公寓的地址,然後簡短地解釋道,“輪椅壞了,我送她回來,她傷勢有點加重,左腿腫得厲害,吃了點退燒藥頂著,但一個人在家不方便,我不太方便照顧,你能過來一下嗎?可能需要待一晚,或者至少幫她處理一下基本需求。”
他沒有說太多細節,比如乙辻光逞強導致傷勢加重,或者她那些彆扭的抗拒,只是陳述了最核心的需求。
電話那頭的池凜羽安靜了兩秒,似乎在消化資訊,但很快,她的聲音重新響起:
“我明白了,地址我記下了,我馬上收拾一下東西就過去,大概二十分鐘後到,你先照看一下部長,我很快。”
“嗯,路上小心,到了按門鈴,我給你開門。”
“好的。”
結束通話電話,南鳴律將手機放回口袋,稍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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