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池凜羽緊抿著唇,奮力揮動翅膀,朝著與她家完全相反的方向飛去。
南鳴律被她抓著衣領,懸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己經亂作一團的池家別墅,又抬頭看向緊咬牙關、眼神決絕的池凜羽。
事情顯然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
另一邊,南鳴律的家中。
客廳裡,栗音湊正跪坐在地板上,手裡拿著一塊微溼的抹布,仔細地擦拭著木地板的縫隙,灰白色的狼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抖動。
沙發上,南鳴律的父親南嶼剛下班回家不久,他靠在沙發裡,手裡拿著一把小梳子,正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耳廓附近那些漆黑光澤的羽毛。
“對了,小律的學校是不是快開運動會了?” 南嶼一邊梳理羽毛,一邊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開口,聲音帶著工作後的淡淡倦意,“我記得他們學校往年慣例,這種大型活動好像也鼓勵家長去參觀的吧?”
栗音湊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頭頂的灰狼耳朵敏感地轉向丈夫的方向,動了動。
“嗯,聽小律提過一嘴,好像是下週,通知應該這兩天就會發下來吧,怎麼了?”
“我在想……” 南嶼放下梳子,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這次咱們誰去?按照‘慣例’的話……”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飄向妻子。
栗音湊擦拭地板的動作頓住了。
她首起腰,轉過身,目光看向沙發上一臉“我在認真思考”表情的丈夫,尾巴尖不易察覺地輕輕甩了一下。
“‘慣例’?” 她語氣平靜,但裡面夾雜著一絲危險的意味,“南嶼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從小律上幼兒園開始,到現在高中,所有的家長會、校園開放日、運動會、文藝匯演……但凡需要家長出席的學校活動,‘慣例’好像都是——我請假去的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抹布慢條斯理地擦著自己的手指,目光卻一首鎖定著南嶼。
“你這個當父親的還真是清閒得很啊,怎麼,這次終於良心發現,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在學校了?”
南嶼被妻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鼻樑,試圖辯解:
“咳,這個……我也不是不想去,以前那不是工作忙嘛!專案趕進度,出差,開會……你都知道的,身不由己啊。”
“工作忙?” 栗音湊挑眉,尾巴甩動的幅度大了點,“說得好像我就不用上班似的,我公司就沒專案、不趕進度、不出差了?哪次小律學校有事,我不是儘量調班、換休,甚至扣點錢也要去的?‘身不由己’?我看你是‘樂得清閒’吧。”
她的語氣不算嚴厲,甚至帶著點調侃,但字字句句都戳在南嶼的“痛點”上。
南嶼自知理虧,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好好好,是我錯了,以前是我做得不夠,這次,這次我儘量,我保證!只要公司那邊能協調開,我一定請假去!給小律加油,也去看看他在學校的樣子,這總行了吧?”
栗音湊看著丈夫那副又是保證又是討好的樣子,心裡的那點小埋怨也散了些,她知道丈夫工作性質特殊,有時確實身不由己,但就是氣不過他這副理所當然把事情都推給自己的態度,現在見他服軟,便也見好就收。
她輕哼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妥協,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這還差不多,記住了啊,儘量協調,不是‘儘量不去’,要是再放鴿子……”
她沒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瞥了南嶼一眼,然後轉過身,繼續彎腰擦拭面前的那塊地板,灰白色的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晃了晃,顯示心情好轉。
危機解除,南嶼鬆了口氣,重新靠回沙發,目光落在那條隨著動作輕輕擺動的、毛茸茸的灰狼尾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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