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完餐就走吧。”
乙辻光仰起頭,從下往上看向身後的南鳴律,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明顯的不解和被“勸退”的不悅。
“怎麼了?” 她的聲音壓低,但語氣裡的堅持清晰可辨,“池凜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她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跑來這種地方打工?難怪這幾天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效率也……”
她的目光又飄向忙碌的池凜羽,看到她用纏著繃帶的右手費力地託著餐盤,左手不太熟練地操作著,眉頭蹙得更緊。
“而且她手上的傷,還有臉上的……怎麼看都不像是‘不小心碰傷’那麼簡單,昨天還好好的……”
“她如果想說的話,” 南鳴律打斷了乙辻光略帶焦躁的分析,聲音依舊平靜,目光也落在池凜羽略顯笨拙卻努力維持效率的背影上,“明天到了學校,應該會主動告訴我們,現在問她,她也只會用‘在忙’搪塞過去。”
乙辻光聞言,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冰藍色的眼眸首首地看向南鳴律。
兩人在略顯嘈雜的快餐店背景音中對視了幾秒。
南鳴律灰色的眼瞳裡沒什麼情緒,只是陳述著一個事實。
乙辻光似乎從他的平靜裡,也意識到了此刻追問的確不是好時機,而且南鳴律說得對,以池凜羽的性格,如果她不想說,現在逼問也只會讓她更窘迫,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她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前方的點餐檯,手指在扶手上最後敲了一下,算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哼。”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些許不甘的輕哼,但沒再堅持,“那你去點餐吧,我要雙層的漢堡,加培根,薯條要粗的,可樂去冰。”
南鳴律隨後來到點餐檯前,恰好,池凜羽也處理完了前一位顧客的訂單,略顯倉促地轉過身來。
看到是南鳴律單獨過來,她似乎鬆了口氣,但緊繃的肩膀並未完全放鬆。
“您好,請問要點什麼?” 她公式化地問道,目光垂在點餐機的螢幕上。
南鳴律報出了乙辻光要的套餐,又加上了自己那份簡單的,池凜羽的手指在點餐機上快速操作,動作因為右手不便而略顯遲緩。
付錢,拿取號牌,整個過程都很安靜。
就在池凜羽將號牌遞給南鳴律,準備轉身去處理其他事情時,南鳴律的目光在她纏著厚厚繃帶的右手上停留了片刻。
“……沒事嗎?” 南鳴律的聲音不高,在嘈雜的背景音中幾乎要被淹沒,但足夠清晰。
池凜羽遞出號牌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眼瞳對上了南鳴律灰色的視線。
“……沒事。”
南鳴律看著她,沒有立刻移開目光,他回想起昨天在編輯部,池凜羽雖然疲憊,但手上並沒有傷。
結合她此刻在這裡打工,以及剛才乙辻光的猜測……
“是那個老闆乾的嗎?” 他問,語氣依舊是陳述多於疑問,但指向明確。
池凜羽明顯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縮,拿著點餐機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她似乎沒想到南鳴律會這麼快就猜到,而且如此首接地點出。
南鳴律的推測很簡單:如果只是普通的、不小心劃傷或碰傷,傷口通常不會這麼嚴重,池凜羽也不至於在受傷後立刻換了一個新的、更累的打工地點,更重要的是之前那家便利店離學校不遠,老闆對待兼職學生的態度苛刻甚至粗暴,在學生之間並非沒有傳言,他只是將這些碎片資訊串聯了起來。
池凜羽在南鳴律平靜的注視下,避開了他的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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