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夜波的動作頓住了,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她眨了眨眼睛,仔細看了看南鳴律,臉上先是浮現出疑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
“哎呀!這不是……小律嗎?!” 反夜波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驚喜。
她完全無視了旁邊己經羞憤欲絕、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妹妹,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了過來,在南鳴律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張開手臂,一把將他結結實實地抱住了。
“真是好久不見了啊小律!都長這麼大了!” 反夜波用力揉著南鳴律灰黑色的短髮,動作熱情又帶著點蹂躪的意味,胸口柔軟溫暖的觸感緊緊貼著南鳴律的臉,混合著洗髮水清爽香氣的女性氣息撲面而來,將他整個籠罩。
南鳴律的大腦“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身體僵硬,灰色的眼瞳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鼻尖縈繞著陌生的馨香,臉頰被迫埋進一片柔軟的“包圍”中,幾乎無法呼吸,更別提思考或說話了。
“還記得我嗎?我是小月的姐姐啊!你小時候在這裡住,和小月一起玩泥巴的時候,我還給你們送過冰棒呢!那時候你才這麼點高!” 反夜波終於鬆開了對他的“禁錮”,但雙手還抓著他的肩膀,興奮地上下打量,完全沒注意到南鳴律那難得一見的、近乎空白的表情和泛紅的耳根。
“反夜波!!!”
一聲幾乎破音的、混合著極致羞憤和怒氣的尖叫在旁邊炸響。
只見反夜月整張臉己經紅得如同熟透的番茄,頭頂似乎都要冒出實質的蒸汽,她那雙漂亮的貓眼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窘迫,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猛地衝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反夜波身後那條正因為興奮而輕輕擺動的貓尾巴,用盡全力,粗暴地向後一拽。
“嗷——!疼疼疼!鬆手啊死丫頭!你拽我尾巴幹嘛!” 反夜波猝不及防,痛呼一聲,不得不鬆開了抓著南鳴律的手,狼狽地護住自己的尾巴根,齜牙咧嘴地瞪著自家妹妹。
反夜月趁此機會,一把將還有些發懵的南鳴律從姐姐身邊拉開,自己則擋在了兩人之間,胸口劇烈起伏,對著姐姐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地低吼:“你、你突然衝出來抱別人幹什麼!還不快道歉!”
“我抱一下怎麼了?小時候又不是沒抱過!” 反夜波揉著尾巴,一臉委屈,但隨即看向南鳴律,又露出促狹的笑容,“哎呀,小律不好意思啊,姐姐我太激動了,不過真是巧啊……嘿嘿。”
南鳴律終於從剛才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有些紊亂的心跳和臉上不自然的溫度,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揉亂的頭髮,灰色的眼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只是耳根那點可疑的紅色一時半會兒還退不下去。
南鳴律看著反夜月幾乎是“拖拽”著還在抗議的姐姐往院子裡走,那畫面多少有點滑稽,也讓他從剛才的窘迫中徹底脫離出來。
他定了定神,對著反夜月那因為羞惱而挺首的背影,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淡:
“你們這次回來,是專門看望家裡人,還是……?”
這個問題成功讓反夜波停下了試圖掙脫妹妹“魔爪”的動作,她一邊努力想把自己的尾巴從妹妹手裡搶救出來,一邊扭過頭,臉上還帶著被抓尾巴的痛楚和未消的興奮,回答道:
“是打算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啦!正好我爸最近在這邊有些工作要處理,就乾脆把我們娘仨都接過來了,順便也算……嗯,家庭團聚度假?哎呀,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可以說是很湊巧了!”
她說著,眼睛又亮晶晶地看向南鳴律:
“小律你呢?也是要在這邊住一段時間吧?”
南鳴律點了點頭:“嗯,大概住到開學前才走。”
“那真是太好了!” 反夜波雙手一拍,完全忘了自己的尾巴還在妹妹手裡,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那這段時間咱們可要好好相處——嗷!”
她的話再次被一聲痛呼打斷。
反夜月忍無可忍,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強行拽著姐姐的尾巴把她往院子裡拖,同時用盡量平靜、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一絲咬牙切齒的聲音說道:“誰、誰要跟你好好相處!趕緊回家!早餐還買不買了!”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南鳴律,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消退,眼神有些躲閃,但還是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對著他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不再停留,幾乎是“押送”著還在嘟嘟囔囔抱怨“沒大沒小”、“對姐姐這麼粗暴”的反夜波,迅速消失在了那扇精緻的院門後。
“砰”的一聲輕響,院門被從裡面關上了,隔絕了內外。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清晨的寧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和更遠處早市模糊的喧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