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音部的活動室裡只剩下凜櫻一個人了,她把散落在沙發上的樂譜收攏起來疊好,塞進架子上對應的資料夾裡,又把擱在茶几上的幾個空水杯拿到水槽邊衝了一下,倒扣在瀝水架上,鼓棒收進袋子裡,麥克風支架擰鬆了靠牆放著,空調也關了。
她環顧了一圈活動室,確認沒有什麼遺漏的東西,然後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門口,伸手握住門把手。
就在她準備把門拉上鎖好的時候,一樣東西輕輕搭上了她的肩膀。
動作不重,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輕的,但那種觸感和她平時被人拍肩膀的感覺完全不同——那東西的末端帶著一種堅硬的、光滑的質感,像是某種幾丁質的外殼,形狀細長,微微彎曲,前端抵在她肩頭的布料上,力道恰到好處地停在“觸碰到”和“壓下去”之間的那一條分界線上。
凜櫻的動作停住了,她的手還握著門把手,整個人僵在原地。
“別動。”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不然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凜櫻沒有回頭,她能感覺到那道聲音的距離很近——大概只隔了半步,就貼在她背後。
她微微偏了一下視線,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看到那截前端搭在她肩頭的輪廓。
蜘蛛的節肢,細長,覆蓋著一層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冷光的深色甲殼,每一節之間的銜接處都帶著一種流暢的、像是經過精密設計的弧度。
“……你是誰。”
她身後的那個身影沒有立刻回答,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一聲帶著點笑意的輕哼從她腦後傳來。
“沒什麼,一個將死之人罷了。”首無祟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不過,你們學校還真是熱鬧啊。”
凜櫻沒有說話,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原地,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蜷緊了一點。
隨後,凜櫻感覺到一隻更接近人形的手從她腰側伸了過來,探進了她外套的口袋裡。
指尖觸碰到手機殼的邊緣,夾住,抽出來,動作流暢得像是從自己口袋裡拿東西一樣自然。
然後是一聲塑膠和金屬被捏碎的聲音,手機殼碎裂的脆響混著螢幕玻璃崩裂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凜櫻沒有回頭,但她的眼角餘光捕捉到幾片細小的黑色碎片從她身側掉落下來,落在走廊的地磚上,彈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這裡可是有監控的。”
凜櫻開口了,聲音不算高,但比剛才穩了一些,她依然面朝那扇半開的門,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指節微微泛白。
“你跑不掉的。”
她身後的身影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低笑。
“好了,別裝模作樣了。”
首無祟的聲音從她腦後傳來,不高,帶著一種像是閒聊般的隨意。
“我都聽到了——你的心跳聲,咚咚咚的,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吧?”
凜櫻沒有說話,她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首無祟也沒有繼續說什麼。他抬起手,指尖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幾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銀白色絲線從他指間噴射而出,精準地纏繞在凜櫻的手腕和腳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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