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叫五詩禾的女生。” 南鳴律直接說出了名字,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清道夫亞人,她似乎……一直生活在這個鎮子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光平靜地看著姥爺:
“姥爺,您有印象嗎?”
“五詩禾……” 姥爺栗正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他拄著柺杖,緩緩踱了兩步,目光似乎投向了院牆外、小鎮更深處的某個方向。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清道夫亞人……這個鎮子上,姓五的,而且確實是下口鯰那一支的,應該只有一家,住在鎮子最西頭,靠近舊磚窯那邊,老房子,獨門獨院,有些年頭了,那戶人家……嗯,挺安靜的,不太和鎮上的其他人多來往,男的好像是在外面跑運輸,不常回來。”
他抬起眼,看向南鳴律:
“如果那女孩是那戶人家的孩子,那應該沒錯,她父母給她起的名字,好像就是‘詩禾’,怎麼,你認識她?”
“嗯,小時候見過幾次,最近又遇到了。” 南鳴律簡單解釋道,沒有細說報刊亭唸書之類的細節。
這時,抱著小熊的栗原終於從“熟人殺熊”的衝擊中稍微回過神來,但臉上震驚的表情絲毫未減,甚至更加誇張了,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
“等等!清道夫亞人?!小律,你是說……殺這頭熊的,是個清道夫亞人的小姑娘?!”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不是,小律,你是不是搞錯了?清道夫亞人我雖然見得不多,但也知道啊!他們那個種族,不是……不是一般都……嗯,怎麼說呢,挺逆來順受的嗎?聽說力氣是不小,耐力也好,但攻擊性不強啊!而且身體構造……他們不是更適合在水裡乾點清理的活兒嗎?什麼時候有這種……這種……”
他指了指熊脖子上的傷口,憋了半天,憋出個詞。
“……這種殺傷力了?!”
他印象中的清道夫亞人,似乎總是和“安靜”、“低調”、“輔助性”這些詞彙聯絡在一起,和“手持利斧斬殺猛獸”這種充滿原始暴力和血腥的畫面,實在聯絡不到一起。
南鳴律看著舅舅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模樣,灰色的眼瞳裡沒什麼波瀾,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她用了斧頭,而且……” 他頓了頓,回想起五詩禾硬抗熊掌時那聲沉悶的撞擊,以及她肩頭只是淤青、並未被咬穿的皮膚,“她的防禦力很強,棕熊咬了她,也拍了她,但沒能造成重傷。”
栗原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只是抱著小熊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引得小熊又不滿地“嗚嗚”了兩聲。
南鳴律沒有在意舅舅的震驚和姥爺的沉思,他看著地上這頭龐大的、已經給家裡帶來不小“驚喜”的棕熊屍體,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這屍體……該怎麼處理?”
總不能一直襬在院子中央,血腥味已經開始引來一些夜行昆蟲的騷動,遠處似乎還能隱約聽到幾聲被吸引而來的、不安分的犬吠。
姥爺栗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熊屍,他臉上的複雜神色漸漸褪去,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處理?” 他用柺杖尖輕輕點了點熊屍厚實的皮毛,發出沉悶的聲響,“既然是自己撞上來的,又不是偷獵,林業站那邊打個招呼說明情況就行,肉自然是處理一下,能吃的部分留下來,這天氣放不久,得儘快。”
“皮子剝下來,好好鞣製,能做點東西,熊膽、熊掌……現在雖然不讓明面買賣,但自家處理了,泡酒、燉湯,都是好東西,別浪費,至於其他的肉和骨頭……”
他看向還抱著小熊、一臉“世界觀需要重啟”的栗原,吩咐道:
“老二,去把西屋那個大木盆搬出來,再去燒幾大鍋熱水,趁現在天剛黑,趕緊處理,別等味兒徹底散了招來更多不乾淨的東西。”
栗原一聽“處理熊肉”,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剛才的震驚和困惑似乎被對“美味”和“大補”的期待沖淡了不少。
“好嘞!爸,您就瞧好吧!剝皮剔骨我在行!正好,要買熊掌什麼的還挺困難的,市面上根本見不著!這下可好了,咱們自家就能嚐嚐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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