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多想。”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社長式的平穩,“我只是單純的,出於節省的方面才定一個房間的,而且是看你是個老實人,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可別以為我和誰出去都會這樣。”
南鳴律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鼻樑,用力揉了揉。
眉心那片皮膚被揉得微微泛紅,但那陣隱隱的、從剛才就開始盤踞在太陽穴附近的鈍痛,並沒有因此而消散。
“所以也沒必要那麼省。”他的聲音有些悶,從掌心下方傳出來。
“反正我已經訂完了,退訂的話還要交違約金。”乙辻光的眼睛依舊閉著,但鯊魚尾鰭在她身後幅度極小地擺動了一下。
南鳴律將手從臉上放下來。
“......知道了。”他重新拿起那把剛才掉落在桌面上的叉子,用紙巾將沾在叉柄上的巧克力痕跡擦乾淨,然後切下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
巧克力微苦的甘納許在舌尖化開,他慢慢地嚼著,灰色的眼眸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後陽光照得發白的街道上。
“需要拿什麼東西嗎。”
乙辻光睜開了眼睛,她將墊在下巴下面的雙手放下來,重新拿起那把擱在碟子邊緣的叉子,將草莓奶油蛋糕上那朵塌了一角的奶油玫瑰花切下來送進嘴裡。
“拿著電腦,還有一些換洗的衣物就好了。”
南鳴律剛想開口再問些什麼,自己褲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蜂鳴聲貼著大腿皮膚傳上來,隔著布料顯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叉子,將手機掏出來。
來電顯示:後杉睦。
乙辻光的目光在螢幕上掃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她重新拿起叉子,將碟子裡最後那塊沾著奶油的草莓送進嘴裡。
“去接吧。”聲音含混,帶著草莓的清甜。
南鳴律從卡座裡站起來,穿過蛋糕店那條狹窄的過道,推開洗手間那扇貼著磨砂貼紙的門。
他走到洗手檯邊,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面,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
“喂。”
聽筒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被電流濾過的喘息聲,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剛剛跑完步的、還沒完全平復下來的節奏。
“那個,南鳴律同學,你在哪兒?”後杉睦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有點事出來了,怎麼了嗎。”南鳴律抬起眼,洗手檯正對面的鏡子裡映出他自己的臉。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他能聽到她嚥了一口唾沫,那細微的“咕咚”聲被話筒放大,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裡。
“也沒什麼,額.......”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支支吾吾,像是嘴裡含著一團嚼不爛的棉花,“就是,我有東西想給你看看,你今晚有時間嗎?”
南鳴律想到自己房間裡那個還沒開始收拾的行李箱,想到明天清晨就要出發,想到自己連換洗衣物都還沒從衣櫃裡拿出來。
“沒有。”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明天要去做學校的外校交流會,今晚要收拾行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這一次的沉默比剛才更長,長到他能聽到她身後隱約傳來的、操場上的喧鬧聲,以及更遠處某個教室裡斷斷續續的鋼琴練習曲。
“那、那現在呢?”她的語速突然快了起來,“現在你有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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