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和目立刻停下腳步,她站在斷崖邊探出頭往下看——下方不是什麼萬丈深淵,而是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天然水庫,水面在細密的雨幕中泛著深綠色的漣漪,看不清底,也看不清深淺。
而乙辻光正浮在水面上,那條鯊魚尾鰭在水中輕輕擺動,她抬起手將被雨水浸透的銀白色短髮往後一捋,露出那雙即使在灰濛濛的雨幕中也依舊亮得驚人的冰藍色眼眸,然後仰起頭,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毫不掩飾的嘲諷弧度。
“怎麼了,不敢下來嗎,也對——畢竟你是大王虎甲,在水下沒有優勢對吧。”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水庫上方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說到底,你不過也就是用自己的優勢去欺負別人的劣勢而已,在陸地上追著不會打架的人打,看到水就不敢動了——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啊。”
拉和目站在斷崖邊緣,那雙偏暗的紫色眼眸在雨幕中微微眯起,她抬起手將額前被雨水打得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的臉。
然後她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她直接朝著水庫跳了下來,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乾脆利落的直線,重重砸入水中,濺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乙辻光浮在不遠處,看著那片水花緩緩落下,心中冷笑了一下。
果然,這傢伙還是被激怒了,畢竟一個單純為了爽就去找別人打架的傢伙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挑釁,而現在這裡是水庫,在水上,一個大王虎甲亞人,又怎麼可能贏得了她一個大白鯊。
然而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徹底鞏固,乙辻光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拉和目跳下水後已經過了很久,水面早已恢復了平靜,但她始終沒有浮上來。
下一秒,乙辻光感覺有什麼冰涼而有力的東西猛地抓住了自己的腳腕,她猛低下頭,透過被雨水和漣漪攪得支離破碎的水面,看到拉和目正潛在她正下方的深水中,那雙偏暗的紫色眼眸在水下睜得很大,正直直地盯著她,右手如同鐵鉗般緊緊箍著她的腳腕。
緊接著,拉和目猛地發力,將她整個人朝水底狠狠拽了下去。
—
反夜月趕到戲劇社活動室時,身上還穿著運動服,社長那通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剛結束長跑訓練,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跑過來了。
她推開門的動作有些急促,那對黑色的貓耳因為剛才的奔跑還微微向前傾著,尾尖那撮白毛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
“社長,關於另一場演出——”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社長抬手打斷了。
社長示意她先坐下,然後自己也在她對面的摺疊椅上坐了下來,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那張總是沉穩從容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少見的、欲言又止的侷促。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般抬起頭。
“反夜月同學——我希望你能擔任第二期戲劇的主角。”
這話落在活動室安靜的空氣裡,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反夜月整個人愣住了,那對黑色的貓耳在頭頂猛地豎了起來,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讓我擔任第二期的主角?可是,我已經在《少女歌劇的時代病》裡飾演女二號了啊。”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種尚未消化這個請求的茫然。
社長看著反夜月那雙寫滿了意外和困惑的貓瞳,沉默了片刻後將交握在膝蓋上的雙手鬆開,微微彎下腰,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你已經在女二號上耗費了那麼多心血,但實在是人手不夠了,二年級的學妹裡沒人能撐得起這種角色,一年級的還在練基本功,而二期的劇本——”他直起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份列印好的劇本,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著,“二期的劇本也很有深度,如果讓一些毫無戲劇經驗的社員來演,是得不到好效果的,所以,我只能拜託你了。”
反夜月沒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想說自己為了赤城這個角色翻來覆去地讀劇本讀到深夜,想說那些臺詞她已經默寫過無數遍、每一個舞臺提示都爛熟於心,想說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和淺書憐對戲時那種微妙的平衡。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最終一句也沒說出口,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反夜月咬了咬下唇,沉默了片刻後重新抬起眼。
“二期的劇本是什麼內容。”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但底下的那一絲不甘,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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