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社的門被推開時,淺書憐正抱著幾件疊好的戲服從道具室出來。
她聽到門響,下意識地扭頭,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反夜月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捂著側腹。
她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外面只草草披了一件深色的校服外套,釦子一顆都沒系,她的臉色蒼白得幾近透明,額角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淺,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極其細微的、壓抑不住的顫抖。
“反夜月同學?!”淺書憐將手裡的戲服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擱,幾步跑到門口,“你不是在醫院裡嗎?怎麼來學校了?你的傷——”
“已經沒事了。”反夜月搖搖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其他人有沒有事?有沒有人受傷?”
淺書憐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沉穩而沉重的腳步聲從活動室深處傳來。
戲劇社社長走了過來,他那高大的身影在日光燈下投下一大片陰影,象鼻在他胸前輕輕晃動,那雙總是溫和沉穩的小眼睛此刻寫滿了複雜的神色。
他稍微搖了搖頭。
“其他人都沒什麼大礙,只是皮外傷而已,那個山羊同學也只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現在已經醒了,還在醫院觀察,但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他頓了頓,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這次多虧了你了,反夜月同學,如果不是你當時擋在前面拖住了他,恐怕還要鬧出人命來。”
反夜月捂著側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和我沒關係,要謝也應該謝立杏徹,是他及時趕到才制住了他,我只是做了任何一個在場的人都會做的事。”
淺書憐站在旁邊,犬耳微微向後抿著,那雙蜜金色的眼眸裡寫滿了擔憂。
她看向社長,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話說社長,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花豹他平時人那麼好,怎麼會突然發狂襲擊同學呢?”
社長抬起手,用粗壯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那張總是從容不迫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明顯的疲憊和困惑。
“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昨天警察來的時候問了他幾句,但他當時還是一副完全失控的狀態,什麼也問不出來,不過沒關係,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水落石出。”他將手從太陽穴上放下來,重新看向反夜月,“不過,反夜月同學,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你的傷還很嚴重,我可以找其他人來代替你——”
“不用。”反夜月的聲音不高,卻直接打斷了社長還沒說完的話,她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貓瞳直直地迎上社長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我的傷已經沒事了,已經恢復了,不用找別人來替代我,演出正常進行就好。”
說完,她鬆開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捂著側腹,一步一步地朝道具室走去,她的步伐還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淺書憐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道具室的門後,那對犬耳在頭頂極其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
學生會,會長辦公室中。
兮尋希靠在辦公桌後面那把高背椅裡,手指間夾著一根剛點燃的香菸,煙霧絲絲縷縷地升上去,在天花板那盞水晶吊燈的光線下扭曲成模糊的灰白色絲線。
他面前的手機螢幕上正播放著今天早間新聞的片段——那棟老舊居民樓被大火燒得只剩骨架,消防員還在往冒著黑煙的廢墟上噴水,畫外音的女主播用標準的播音腔說著“初步判斷為煤氣洩漏引發的爆炸事故,具體原因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他用拇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關掉了新聞頁面,然後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辦公桌上。
煤氣爆炸,這種說辭騙騙普通市民還差不多,警方不可能這麼草草定案。
他將目光從手機上抬起來,投向蹲在辦公室角落裡不知是在發呆還是在盯著地板上某條裂縫的參寒森。
“都處理乾淨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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