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朝汐聳了聳肩。
“沒辦法,萬一被典獄長知道了我要受處分的,難不成每次去之前我要先大張旗鼓的告訴所有人‘我要出去了,有誰需要帶東西’嗎。”
刺蝟看著她那副“我知道違規但我還是要做”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什麼——大概是“下次幫我帶包煙”或者“幫我帶瓶飲料”之類的話——但第一個音節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擠出來,頭頂的日光燈管忽然閃了一下。
緊接著,燈管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又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反覆了兩三次,然後徹底熄滅了。
整間值班室在那一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有刺蝟嘴裡那根香菸的菸頭還亮著,橘紅色的一點微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霧朝汐託著腮的手從桌面上滑了下來,然後她迅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摺疊椅的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吱呀,在安靜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她的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抽出那裡的手電筒後並且將其開啟後,光束在房間裡快速掃了一圈——從牆角堆著的礦泉水箱到桌面上的報紙,從對面的摺疊椅到門口半開著的門板——確認房間裡除了她和刺蝟之外沒有第三個人。
“怎麼回事?”霧朝汐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停電?”
刺蝟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比霧朝汐慢了一拍,摺疊椅在他身後晃了晃,差點翻倒,他伸手扶住,椅腿落回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不知道啊。”他的聲音有些發乾,尾音微微發顫,“電壓不穩?還是保險絲燒了?”
話音剛落,監獄的應急報警器響了。
紅色的應急燈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在走廊的天花板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冷白色的日光燈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沉的、令人不安的血紅色光芒,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像是被稀釋過的血跡般的光暈。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噪音,然後是一個聲音——那是外間監控臺的值班獄警,霧朝汐認得那個聲音,是那個總在夜班時偷偷吃零食的狸貓亞人,平時說話慢吞吞的,像是什麼事都不急,但此刻他的聲音完全變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監獄正門遭到不明人士襲擊!全員準備戰鬥!重複,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
通訊器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然後是雜亂的腳步聲、喊叫聲、還有什麼東西被撞翻的悶響,混在一起,像是一鍋正在沸騰的、隨時會炸開的粥,然後通訊器斷了,只剩下持續的白噪音。
霧朝汐的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凝固了片刻,然後她將手電筒換到左手,右手再次摸向腰間,這次是槍套。
“走。”
刺蝟將嘴裡那根已經燃到過濾嘴的香菸吐掉,菸頭在地面上彈了一下,濺出幾粒細小的火星,然後熄滅了,他伸手摸向腰間,也拔出了手槍。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了值班室。
而此刻,監獄的正門已經是一片狼藉。
厚重的防爆門是從外側被轟開,而兩個獄警正倒在血泊中。
一個面朝下趴著,制服的後背被血浸透了,另一個仰面躺著,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巴微微張開,胸口已經沒有起伏了。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硝煙的味道和某種更底層的、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屬於掠食者的暴戾氣息。
一道陰影從門外的黑暗中投射進來,被紅色應急燈的光線拉得很長,在走廊的瓷磚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輪廓。
然後,那個人邁過了那兩個獄警的身體。
參寒森。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雨衣,帽兜沒有拉起來,露出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半睜著,裡面沒有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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