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杉睦的父親穿著一件舊T恤和睡褲,打著哈欠從臥室方向走出來,睡眼惺忪地朝廁所走去。
然後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走廊口,看著客廳裡那個正抱著飲水機桶、仰頭狂灌的女兒,嘴巴張著,保持著打哈欠到一半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後杉睦也愣了一下。
她趕緊把水桶從嘴邊放下來,桶底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水漬,又抹了抹下巴,然後側過頭看向父親的方向,乾咳了一聲。
……怎麼了?
後杉睦的父親眨了眨眼,像是剛從睡夢裡被拽出來,還沒來得及完全清醒,他看了看地上的水桶,又看了看後杉睦溼漉漉的衣領,然後尷尬地笑了一下。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他撓了撓後腦勺,你有那麼渴嗎?
後杉睦把水桶放回飲水機上,動作有些急促,桶身歪了一下才卡進凹槽裡,她把溼掉的袖口往下拉了拉,側過身朝臥室的方向挪了兩步。
嗯……有點,沒什麼,我這就睡了!
她說完,沒有等父親再開口,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輕輕把門帶上了。
—
從公園出來之後,夜風涼了一些。
南鳴律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拉,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朝家的方向走著,腳步不快不慢,腦子裡還轉著剛才狄幕希說的那些話,但走了大約五六分鐘,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螢幕的亮光在夜色中微微刺眼。
通知欄裡顯示著一條新訊息,發件人的備註名寫著鈴霽幽。
他什麼時候加的鈴霽幽?
南鳴律回憶了一下,好像是之前反夜月推給自己的,說是以後可能會用得上。
想到這裡,南鳴律劃開訊息,看到對方簡短地發來一句:
「這期文學社的校刊由你們編輯部來負責。」
南鳴律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著那行字,腦海中浮現出鈴霽幽坐在辦公桌後面說相當無聊的樣子,又浮現出西松奈站在天台欄杆前說她說的似乎都是對的時的聲音。
疑問和質疑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但他沒有打出來。
他停在路燈下,打了一行字,按了傳送。
「這種事你應該和身為部長的乙辻光說,我只是部員。」
傳送之後不到十秒,對方就回復了,速度很快,像是剛好拿著手機在等。
「乙辻光沒有透過我的好友申請。」
緊接著又跳出來一條:
「所以由你代為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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