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只要這位病患能夠躺在推床上睜著眼睛進門診,都不算嚴重程度。
甚至,有的時候,只要病人還有一口氣,都能說服對應科室收人:“還能動,不嚴重。”
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畢竟是撐著自己的天塌了,蔣寧嘆了一口氣感同身受:“今年過年可能對她來說很難過。”
“是啊。”盛鴻說完最後一位重點關注人員的情況,隨意將身子靠在椅背上,抬手揉揉鼻尖,跟著感慨:“對了,蔣醫生呢,你的父母還健在吧?”
“嗯,他們二位早就退休了,現在就是在老家享受退休生活。”
“有的時候父母健在身體尚可,都是我們的福氣。”蔣寧一隻手隨意的揪著耳朵:“那你這麼多年沒有結婚,父母就不催?”
“你記不記得之前抖音有位大叔拍他兒子的帥照,說好奇怪啊,花了幾百萬的專案,就是不落地開花結果。結果好多人都在問是不是經常去成都。”說到這裡,蔣寧嘴角上揚哈哈聊閒天,眼神卻在試探觀察蔣寧的表情,舉起雙手投降:“我不是對這個城市有偏見,就是一種,一種文化...”
——一個人心裡有鬼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就特別多。
蔣寧噙著笑,咧著牙靜靜的看對方几乎是表演了一套軍體拳似的孔雀開屏。
就在盛鴻期待的等待**揭曉——
“——是啊,父母在的時候總會覺得嘮叨,我現在光是想象一下曹月的處境,我都覺得可能會挨不過去。”蔣寧話題一轉,乾坤大挪移轉到盛鴻身上:“對了盛隊,我之前聽你說,阿姨為了慶祝您破案專門送了茶葉,逢年過節加班什麼的,阿姨一定很心疼,沒有張羅著給你相個親什麼的?”
蔣寧說到這裡,也模仿盛鴻剛剛舉起雙手投降:“我宣告,我沒有任何壓迫女性佔婚姻好處的意思,只是好奇關心一下。”
“我——”
盛鴻沒想到對方一個迴旋鏢問題轉到自己身上,愣了半天——
想說:我和你不就挺合適。
話音即將出口之前,盛鴻腦子裡警笛大作所有協調器官處於警戒狀態尤其是最後一道防線——
這一次,盛鴻終於控制住了嘴巴。
趕在話音出口之前,緊緊閉住。
盛鴻倏爾坐直身體,倒是有些同事避嫌的意思,優雅的笑笑佯裝無辜:“欸,不是說工作,怎麼又扯到這種閒事上了。”
“我說什麼來著,我說有意思的地方是,”盛鴻忽然站起身,跑去櫃子邊找出一盒矩記蛋糕卷遞給蔣寧這才繼續:“但是在曹月自己的描述中,完全沒有告訴我們工作人員她的經歷,反而是不斷的感激公司,說自己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來單位就當是和客戶聊天一起過年了。”
“什麼?”蔣寧剛剛舉起一根雞蛋卷,聽到盛鴻的話,一臉疑惑和不解:“為什麼要這樣說?父母離世很難過的,有這時間有這樣的假期最好去找些可以建立長期關係的人,怎麼也不該是客戶。”
“照你這麼說,會不會是她認為沒有了家人,客戶才是最值得維護的關係?”盛鴻搖搖頭,隨即望著蔣寧認真解釋:“我常常有一種感覺,工作的時間久了人身上的那種同理心和同情心會不會隨之減少。而這樣的減少,越來越成為應該的,沒有減少,反而不正常?”
“反正我是覺得,每天我下班就跟從精神病院逃出來似的。”蔣寧想起自己的工作:“不可否認,大多病人都是單純善良又配合的百姓,大家如果不知道不清楚我多回答幾次沒什麼問題。但是!”
說到這裡,蔣寧倒是想起來自己之前的經歷,直到現在還義憤填膺:“我之前上夜班,剛剛給病患輸血完,回到辦公室休息。病患家屬衝到我辦公室,怒吼說我輸錯血型——”
“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身體每一根毛髮豎起來。”
蔣寧指指自己的胳膊:“我當時甚至已經在想進了看守所讓我家人給我帶哪本書看。”
“實在不行我殉葬吧。”
“我就想不通我全年全勤怎麼就成了反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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