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她的粉絲。”開鎖師傅沒有激烈反抗,只是臉上閃過一絲懊悔,但隨即又被一種奇怪的,莫名其妙的堅定所替代。
“我......我從她剛搬進這個小區就開始關注她,支援她。她有沒有談戀愛,我,我能不知道嗎?” 他仰起臉望著盛鴻,聳聳肩擠出一個微笑。
只是這種笑容,這種親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過於密切的關注感。
開鎖師傅,駐紮在小區裡?
還自從chole搬進來就關注?
聽起來隨即嚇壞一個小女孩。
盛鴻揚了揚下巴。駱旭會意,一手控制著對方,另一隻手快速地從對方工作服口袋裡掏出了手機。開鎖師傅臉上掠過一絲驚慌,試圖掙扎,但為時已晚。
駱旭劃開手機閃過對方面容解鎖,快速翻看著相簿。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這......確實一直在關注。”駱旭舉起手機,相簿照片對著開鎖師傅,上面是大量Chole出入小區的偷拍照,角度隱蔽,有些甚至是長焦鏡頭拍攝的室內模糊身影:“恐怕不只是粉絲那麼簡單吧?跟蹤?偷拍?”
“怎麼不是粉絲!”開鎖師傅急了,臉漲得通紅:“我就是喜歡她!想多看看她!我......我又沒傷害她!法律也沒有規定開鎖的不能喜歡人吧?”
盛鴻沒有理會他的辯解,繼續翻看相簿,看到其他內容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轉身大步走出了這個堆滿信件的房間,徑直走向高玲的臥室。他來到床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空間,最後落在了正對床角的那個造型別致的獎盃上——那是Chole獲得的第一個獎盃。
他拿起獎盃,仔細檢查獎盃底座和連線處,用力一掰——獎盃的底座部分竟然被巧妙地設計成可分離的,裡面赫然藏著一個微型無線攝像頭!鏡頭正對著床的方向!
盛鴻拿著獎盃和攝像頭,走回門口,將東西展示在開鎖師傅眼前,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巨大的壓迫感和冰冷的怒火:
“在你的手機相簿裡,怎麼會有你本人和躺在這間房間睡在這張床上的chole的合照。拍攝時間顯示,是前天晚上,甚至連床品都沒換——”
盛鴻逼近一步,疲憊的雙眼此刻銳利如刀,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只怕多說一句話就想吐:“解釋一下。”
第137章 最後一案(05)
審訊室裡,空氣凝滯,只有老舊空調發出單調的嗡鳴。
慘白的燈光打在開鎖師傅的臉上,讓他那張原本普通的面孔顯得更加晦暗不明。
王海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姿態卻莫名有種詭異的坦蕩,甚至帶著點沉浸於某種敘述的亢奮,絲毫沒有作為長期處於社會基層職業開鎖的謹慎與低調。
盛鴻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滾動著技術隊初步整理出的從對方手機和雲端恢復的大量資料,在沒有徹底瞭解對方前,盛鴻並不打算詢問對方的。
最早的時間戳可以追溯到六七年前,那時Chole還只是個在小影片平臺初露頭角,粉絲寥寥的賣衣服主播。王海的賬號海闊天空混雜在早期為數不多的互動者中,點贊,偶爾留下鼓勵的評論,轉發她的每一條動態。當Chole為了漲粉搞些轉發抽獎的小活動時,海闊天空總是積極參與,在本就不多的參與者裡屢次中獎。一來二去,在虛擬世界裡,他們成了熟人,甚至會一起組隊打遊戲,交流省錢拼單的心得。網路那頭的海闊天空,是一個自稱工作清閒家境優渥,有大量時間和金錢可以揮霍的成功人士,耐心聽著從山裡出來的獨闖城市的女孩對辛苦付出,收入微薄,未來茫然的抱怨,適時給予寬慰和看似灑脫的開解。
隨著Chole名氣漸長,王海的支援方式也開始升級。他利用老粉熟人的便利,開始跟拍她的線下活動機場行程,並逐漸將拍攝的照片影片,乃至透過前期積攢的關係要到Chole的簽名,在粉絲小圈子裡高價售賣。那幾年,他確實從中獲利不少。
這樣的斂財方式過了一年,隨著Chole的人氣越來越高,有了更多的專業代拍,Chole開始對這種賺錢方式明確表示反對,並透過公司呼籲粉絲理性追星,不要購買非官方渠道的昂貴周邊。甚至,明確在直播中否認與海闊天空的關係,引發很多購買了簽名的粉絲集體退貨。這條財路的斷絕,成了王海心態扭曲的轉折點。螢幕上的聊天記錄和他在小眾論壇的發言開始變得陰鬱,字裡行間充滿了被背叛的怨懟。
“——當初為了打榜天天喊我哥哥,我為她花了那麼多時間精力,現在一句為了粉絲,她就這樣對我?”
“那些蠢粉絲願意花錢,關她什麼事?”
感激褪去,仇恨滋生。
他不再滿足於拍攝光鮮亮麗人見人愛的偶像。他想要窺探,想要揭露,想要在他的鏡頭下,捕捉到那個完美形象背後不一樣的東西——最好是驚恐的、崩潰的、瘋狂的、脆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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