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用我自己的手機啊。”
“號碼是多少?”
王海報出了一串數字。
盛鴻立刻示意旁邊的駱旭核實。
駱旭快速操作電腦,調取去年十月該號碼的通話記錄。片刻後,他對盛鴻搖了搖頭,低聲道:“頭兒,該號碼去年十月那天的通話記錄裡,沒有和薛敏的呼入記錄。倒是有幾個未接的陌生號碼,但歸屬地和機主資訊對不上。”
盛鴻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問:“你打電話給薛敏,是怎麼說的?原話。”
王海的眼神開始有些閃爍:“我就說,是Chole的經紀人嗎?Chole在家裡摔倒了,你們快來看看!”
“薛敏接到電話,沒有問你你是誰?怎麼會在Chole家裡?”
“她,她問了,但我沒說,我就掛了。”
“掛了?你就掛了電話,然後呢?你留在現場等著薛敏來?還是離開了?”
盛鴻有很多問題可以反駁,但審訊不是吵架,不是把對方問倒就算贏。而是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去問,用事實和精準來證明對方的謊言。
“我......我當然是離開了!我怎麼能讓她看到我?”王海的聲音提高了些,顯得有些心虛。
“離開?”盛鴻猛地加重了語氣:“根據我們掌握的社群監控,去年十月X日,也就是Chole摔倒那天,從下午到薛敏趕來之前的這段時間,Chole所住單元的公共區域監控,以及電梯監控,都沒有拍到你出入的身影!你是怎麼離開,又是怎麼在不被任何監控拍到的情況下,反覆潛入Chole家中的?難道你會穿牆術,或者一直潛伏在樓里根本沒走?”
第138章 最後一案(06)
審訊室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渾濁的膠質,沉重地壓迫著每個人的肺葉。
慘白的燈光在王海那張因情緒劇烈波動而扭曲的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汗水順著他鬢角滑落,在下巴處匯聚,在光影下反射出油膩可惡的光亮。
盛鴻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如刀頁,剝開他層層疊疊的偽裝和自欺欺人的妄想。
情侶的浪漫泡沫被老鼠般躲藏的現實刺破;陪伴的溫情面紗下,露出的是非法侵入和偷拍騷擾的猙獰面目。
王海的防禦土崩瓦解,節節潰敗。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缺氧似的聲響,眼球因慌亂而無助地轉動,視線不敢與盛鴻的眼睛接觸。
正如他自己所言,這段扭曲關係的真假,只有死去的Chole才能最終裁定;而他現在是否清白,似乎也只有那具冰冷的軀體才能為他作證。這種認知將他推入了更深的絕望和邏輯死衚衕,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自證的泥潭,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我......我不知道......那天晚上......” 王海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他試圖回憶,但大腦似乎因過度恐懼而產生了遮蔽,記憶碎片混亂不堪:“我好像......在家?不對......我好像去了那邊小區......但沒進去......我不敢......那天感覺不對......”
“感覺不對?”
盛鴻捕捉到這個模糊的詞彙,立刻追問:“什麼感覺不對?怎麼不對?說清楚!”
“就是......很安靜。平時那個時間,她客廳的燈有時候還亮著,或者能聽到一點音樂聲......但那天,黑漆漆的,特別安靜,安靜得......讓人心煩。”王海的眼神飄向遠處,彷彿又回到了那個令他不安的夜晚。
“我在樓下徘徊了很久,嚼了好幾個檳榔提神。後來,好像看到有輛車開進去,不是她經紀人的車,也不是她常坐的那幾輛......我就......我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