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嘆了口氣,拿出手機,調出一些照片和影片片段:確實是薛敏焦急地陪護在救護車旁,在醫院走廊等待的畫面。還有物業模糊的監控截圖,顯示薛敏在某個時間點進入了Chole的公寓樓。
證據似乎很充分。
同事們,偶爾探訪的朋友,後來也都證實了Chole在家意外摔倒,薛敏送醫的說法。所有人的口徑一致,時間線吻合。
Chole心中的懷疑像潮水般起伏,卻又被這些證據一次次拍回。也許真的是自己記錯了?壓力太大,出現了記憶斷層?
當她幾天後出院回家,開啟電腦和手機,試圖繼續她未完成的逃離計劃時,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間將她攫住——
電腦瀏覽器歷史記錄裡,關於資產整合查詢,偏遠地區房價,國際機票比價,甚至簡單生活攻略的搜尋記錄,全都消失了。
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手機裡相關備忘錄、截圖,也無影無蹤。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做過那些事,那種仔細盤算,規劃未來的專注感和隨之而來的鬆弛感,是如此真實,歷歷在目。
可是,記錄呢?
也不是沒想過,如果有人只是刪除了自己的瀏覽痕跡,根據大資料,只要自己再次進入軟體,大資料就會推送類似的資訊,可是自己再怎麼重新整理,軟體並沒有推送任何一條關於自己之前鎖定目的地周邊的資訊。
難道是自己夢遊般完成了這一切,又在夢遊中刪除了所有痕跡?
還是摔倒撞到頭,導致瞭如此具體且指向性的記憶錯亂和行為清除?
她呆坐在冰冷的電腦前,看著螢幕上反射出的自己蒼白茫然的臉。
規劃逃離帶來的鬆弛感,被第二個現實醫院醒來和第三個發現記錄消失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人恐懼的虛無和混亂。
是我......病了嗎?
從精神到記憶,都出現了不可控的故障?
這個認知,比外界的任何攻擊都更具摧毀性。
它動搖了Chole對自身意識連續性和真實性的基本信任。
如果連自己昨晚做了什麼、想了什麼都無法確定,如果記憶可以憑空產生又憑空消失,那麼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Chole感覺自己飄在了空中,雙腳虛浮無法落地,大腦要瘋了。
那就擺爛吧。
我的工作,可有可無。
我的工作人員不參與公司任何KPI的捆綁要求,我的工作酬勞甚至我的資產,就分給大家。
直到——
為了證明自己的記憶沒有問題,Chole在網上查詢了自己的手機卡流量記錄。
在自己住在醫院的當晚至次日自己醒來之間,中間的12個小時裡。
自己的手機有流量的使用記錄——那是因為醫院沒有WIFI。
也就是說,有人用自己的手機除了刪除那些瀏覽記錄,還瘋狂在APP輸入其他內容,直到完全覆蓋自己真實瀏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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