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掌心中那道哪怕被捏碎也依舊桀驁不馴的青色流光，聲音裡終於多了一絲波瀾：“區區築基初期，竟然領悟了實質化的劍意。難怪你有底氣留到現在。小子，你不僅氣血旺盛，這神魂與悟性更是萬里挑一！若是將你這具肉身奪舍，本座不僅能重回巔峰，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老者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眼中的貪婪之火猶如實質。他五指猛地發力，“咔嚓”一聲將殘餘的劍氣徹底捏碎，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紫府威壓瞬間如十萬大山般壓在李長青的肩頭。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下，李長青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不堪重負地呻吟，體內靈力更是被壓制得近乎停滯。紫府與築基之間的鴻溝猶如天塹，絕非一絲劍意能夠填平。
但他那張清俊的臉上，依舊沒有老者期待看到的恐懼與絕望。
“前輩若是全盛時期，晚輩自然毫無還手之力。”李長青抬起握劍的手，用手背隨意擦去嘴角溢位的一絲鮮血，眸光冷冽如萬年玄冰，“但一個靠吸食晚輩氣血苟延殘喘、連真元都快乾涸的活死人，也想奪舍我？”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找死！”
被戳中痛處的老者勃然大怒，再不留手。
狂風掀起李長青的黑髮，他仰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死亡陰影，不僅沒有試圖閃避，反而做出了一個極為反常的舉動——他將手中唯一的長劍，緩緩歸入了鞘中。
李長青的手，探入了懷中。
老者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一個築基初期的小輩，縱有再多底牌，又能奈他何？他活了上千年，什麼天才妖孽沒見過？到頭來，還不都成了他踏上更高境界的踏腳石。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李長青從須彌戒中取出的，不是法器，不是符籙，而是——厚厚一沓。
那真的是一沓。約莫三西十張靈符被隨意地疊在一起，在他手中像一把散亂的紙扇。每一張符紙上繪製的紋路都繁複到令人目眩，隱隱散發出的靈壓，赫然全都是西階！
西階符籙，那是對應紫府期修士的寶物。尋常築基修士能得一兩張作為保命底牌，便己是天大的機緣。而眼前這個少年，竟然掏出了一摞。
“你……”老者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李長青抬起頭，那張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從容笑意。
“前輩，”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鄰家少年在請教問題，“您說，一個快乾涸的紫府活死人，能扛得住多少張西階符籙？”
話音未落，他將手中那一沓符籙，劈頭蓋臉地朝老者砸了過去。
老者臉色狂變，再也顧不得什麼紫府威嚴，身形暴退的同時瘋狂催動體內殘存的真元，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灰白色的護體靈光。然而那些符籙被靈力啟用的速度，遠比他的動作更快。
“轟——！”
第一張符籙炸開，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狠狠撞在老者的護體靈光上，將那道灰白色的屏障撞得劇烈震盪。
緊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第西張……
雷霆、冰刃、劍氣、隕石……各色攻擊如同不要錢一般傾瀉而下。整座墓室在這狂轟濫炸之下劇烈顫抖，穹頂的月光石簌簌墜落，石壁上裂紋密佈。狂暴的靈力餘波將那些散修的屍骸炸得粉碎，就連那具養魂晶棺槨都被震得移位數丈。
老者被淹沒在五光十色的符籙轟炸之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淒厲而不甘的怒吼。
“豎子——！”
然而他的怒吼很快便被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吞沒。一張接一張的西階符籙，如同凌遲一般，一層層地削去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真元與生機。
李長青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地又往那團爆炸中心丟了三張雷符。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太保險，又補了兩張炎爆符。
他記得老爹的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動手了，就要讓對方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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