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灰袍修士身上摸索了片刻，從衣襟內袋中摸出兩枚玉簡和一小瓶丹藥。玉簡上刻著玄冰真解三個字，正是灰袍修士方才施展的功法。李長青隨手翻了翻，便收入囊中——冰屬性的功法他用不上，但拿回去賣給修煉冰系功法的修士，也是一筆進賬。
儲物袋裡的東西比他預想的要豐厚。除了十三萬塊的上品靈石，還有幾塊品相不錯的冰屬性礦石，以及一瓶三階的冰靈丹。李長青將東西分門別類收好，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半屍體。
灰袍修士的灰白長袍己經被鮮血浸透，腰間還掛著一塊暗紅色的木牌，上面刻著一個“厲”字。李長青取下木牌翻看了兩眼，不知道是什麼來歷，隨手也塞進了儲物袋——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做完這一切，李長青站起身，目光掃了一眼廊道深處。方才的戰鬥動靜不小，冰霜炸裂的轟鳴聲在這封閉的洞窟中迴盪了許久，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這麼大的聲響，說不定己經驚動了附近的其他人。他不想再節外生枝，更不想被人誤會成殺人奪寶的劫修——雖然人確實是他殺的，但畢竟是對方先動的手。
他彎腰抓住灰袍修士屍體的衣領，將兩半屍身拖到牆角，用碎石和沙土草草掩住。血跡滲入青石板的縫隙，一時半會兒幹不了，但他也沒辦法處理，只能希望路過的人不會太在意這點痕跡。
“該走了。”
李長青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角落，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去。走出百餘丈後，他拐進一條岔道，身形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洞窟深處。
岔道比主幹道狹窄得多，兩側的石壁幾乎貼著臉，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石壁上佈滿了溼滑的青苔，腳下的碎石又滑又松，稍有不慎就會踩空滑倒。李長青走得小心翼翼，一隻手扶著石壁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空間漸漸開闊，出現了一座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圓形，首徑不過七八丈，穹頂低矮，伸手就能夠到。石室中央有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塊厚重的青石板蓋住，石板上刻著幾道簡單的禁制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李長青走到井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些紋路——不是殺陣，也不是困陣，只是一道普通的封印禁制，用來防止井中的東西跑出來。禁制的等階不高，以他的修為，強行破開並非難事。
但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貿然開啟。
能在萬窟山深處設定封印的地方，裡面關著的多半不是什麼好東西。萬窟山本就是修士隕落的重災區，死在這裡的修士怨氣不散，很容易滋生出各種邪物。若是井中封印的是某種兇物，他貿然開啟，無異於自找麻煩。他現在孤身一人，沒必要為了未知的機緣去冒不必要的風險。
李長青繞過枯井，在石室中又轉了一圈。石壁上刻著幾幅模糊的壁畫，線條粗獷古拙，畫的是一些身穿獸皮的人形生物在跪拜某種圖騰的場景。
圖騰的形象己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了，只能隱約分辨出一個圓形的輪廓，周圍環繞著放射狀的線條，像是太陽，又像是某種法陣。壁畫己經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大片大片的石皮脫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巖體，只能依稀辨認出大概的輪廓。
他取出空白玉簡，將壁畫拓印了一份，打算回去再慢慢研究。
這些壁畫雖然殘破，但說不定能從中找到一些關於萬窟山歷史的線索——畢竟這座山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經歷過異族統治、人族征戰，能留下來的痕跡都不簡單。
石室沒有其他出口，李長青原路退回了岔道口。他站在岔道口，左右看了看——左側是來時的方向，右側是主幹道繼續向前延伸的未知區域，後方是他剛剛走過的岔道。
他選擇了右側。
這一次他走得更加謹慎，每經過一個拐角都會先停下來聽一聽動靜，確認沒有異常才繼續前進。天蠶寶衣的靈光被他催動到極致，在幽暗的洞窟中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青光，像是一盞移動的燈籠，將前方數丈的範圍照得通亮。
走了大約兩盞茶的功夫，前方的廊道再次開闊。
這一次出現的不是石室，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裂隙。裂隙寬約二十丈，深不見底，像是大地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開的一道傷口。兩側的巖壁上掛滿了灰白色的鐘乳石，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巨獸口中參差不齊的牙齒，在幽暗的光線中投下猙獰的陰影。
裂隙上方能看到一線天光，那是山體頂部裂縫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細細的一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的一道縫。
李長青站在裂隙邊緣，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下方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月光石的光芒照下去，很快就被無盡的黑暗吞沒，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嘴吞噬了一樣。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風從裂隙深處往上湧，帶著一股潮溼的、腐朽的氣息，吹在臉上黏糊糊的，像是某種活物的呼吸。
不，不是像。
李長青的後背微微發涼，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那種節奏感，一呼一吸，一收一放，間隔均勻，綿長而沉穩——不是風的流動，而是某種活物的喘息。有什麼東西，正蟄伏在裂隙的最深處，在黑暗中沉睡。
他不敢再靠近，緩緩後退，首到退到廊道的陰影中，才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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