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因為是楚天闊的正妻,立在隊伍最前面,楚雲盼則是換了一身昂貴正式的衣裙,頭上別有新意地插著樣式出挑的金釵,髮式也同旁人絕不一樣,她則立在大夫人身側扶著大夫人。
“你哥哥呢?”
“劭哥哥不在家。”
“趕緊叫他過來啊!萬一能在皇帝面前嶄露頭角!”大夫人一時恨鐵不成鋼。
楚雲盼心想,自己哥哥要是在,不犯錯就好了。只是大夫人愛子心切,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到底有多差勁。
一群人翹首以盼。
楚雲盼突然說道:“孃親,他怎麼來了?!”
一人跨過門檻,加入了龐大的隊伍。
大夫人猛地回頭,看到了在她眼裡動作鬼祟的楚修。
大夫人撥開楚雲盼的手,就要去管楚修,那邊乾乾淨淨的、無比寬敞的、並無一個行人的官道上,已經能看到一臺巨大的八人所抬的金輦,金輦前面的太監一甩拂塵,喊道:“皇帝駕到,速速屏退!”
大夫人心道不好,楚雲盼趕緊拉她回來,眼下已經來不及管楚修的事情了,只希望他躲在人群最後頭,千萬不要出什麼事,不然的話她楚家不保!
一時心七上八下,大夫人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在金輦停到楚府跟前的時候,帶著一族老老少少都一齊朝著金輦下跪。
楚修立在人群最後頭,望著金輦,金輦周圍有遮擋視野的帳幔,以至於他瞧不清楚金輦里人的容顏,但能看見一個隱約的身影,人似乎有些瘦,但依舊是挺拔高挑的。
他一身金衣,威儀萬千。
楚修心說這皇帝倒是有幾分氣質。他正要抬頭看,簾幕裡突然伸出一雙手,那雙手光潔如玉,修長雅觀。然後是一隻靴子,龍袍披在那人身上,雖是一身明黃的顏色,卻絲毫沒有遮掩掉那人清雋的氣質。
簾幕裡的人被公公牽著微彎腰往下走,終於臉龐透出了簾幕,一張臉容顏如雪,眉目如畫,楚修原先還帶著幾分打量和探究,眼也不眨地盯著金輦,如今陡然瞧見這麼一張臉,一時目光有些自己都不注意地發直。
他心下大駭,楚修熟讀歷史,當然知曉這位名聲殘忍嗜殺的皇帝模樣不錯,畢竟史書上寫了“美姿容”三個字,可是美姿容對應的是這麼一張居然可以說是傾國傾城的臉,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楚修心說,這張臉比之楚雲盼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是冬日,龍袍單薄,金輦上下來的人龍袍外面批了一身貂裘,更顯一身矜貴之氣,氣質凜冽清寒,目光沉鬱,不怒自威。
一府的人從來沒見過皇帝,沒想到皇帝是這樣的相貌、這樣的氣度,一時都看呆了,直到江南玉身前的公公呵斥,他們才猛地低下頭,心跳得飛快,臉上不住往外滲汗,生怕自己人頭不保。
照江南玉往日的個性,對皇帝不敬,怕是要剜眼,但是他今日是來撫卹楚巡撫的,自是不會做出以往一貫的行徑,一群人高呼萬歲,楚雲盼袖中的手握得老緊,頻頻朝江南玉投去眼光。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皇帝,這個王朝至高無上的掌舵者,眼下雖是時局烏雲蔽日,但皇帝到底是皇帝。
大夫人心驚膽戰,引著江南玉進去,聲音都不利索了:“已經去請老爺了。”
“無礙。”江南玉擺擺手,冬寒尤甚,他撥了一下身上貴氣無匹的貂裘,在大夫人點頭哈腰的引領之下,抬靴踏過了楚府的門檻。
經過門檻的時候,門檻邊上的一個男子,似乎是引得他多瞧了一眼。
那人生得十分俊秀,是個俊美小郎君,人有一兩分痞氣,有些玩世不恭。
司空達順著江南玉淡漠至極的眼光瞧過去,入目也是這麼一個人,東廠監視天下,尤其是京城,官員們的一舉一動都在皇帝的眼簾裡,顯然江南玉這幾日太忙,手邊的奏摺批都批不完,以至於根本無暇聽東廠的彙報楚府這幾日的變動。
大夫人察言觀色,心下大罵,面上馬上作笑,忍著一肚子慪氣地解釋道:“這位是家中庶子,多有失禮,陛下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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