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是他身邊的一介家奴勝了恭親王本人!”
親信原本還有些看不起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同楚天闊爭吵的楚修, 眼下卻見他順利在調解中勝出,一時對楚修的觀感也極其複雜。
恭親王是什麼人, 在場那麼多人, 他說出去的話, 潑出去的水, 一言九鼎!他以後想明著對楚修出手,怕是難上加難!更何況還有個鄭黨從中斡旋!
本來把楚雲盼送進宮是為了緩解楚府眼下得罪了恭親王的危機, 卻沒想到危機被楚修少爺輕易化解了。
但現在楚修越有能耐,楚天闊反而越頭疼。
他眼底閃過一絲暗芒,這個兒子怕是不能要了,他此次又嶄露頭角,怕是和鄭黨交結日深, 這就和他們錢黨逐漸分道揚鑣了。
楚天闊深諳政治的無情, 政治會讓身處政治旋渦裡的每個人都成為冷酷無情的機器, 哪怕是自己的兒子,也毫不例外。
他們心中只有盤算、合計、權衡,沒有一絲一毫會影響結果的感情。
“他居然能化解危機。”楚天闊還是對這個過於優秀的兒子有些感嘆, 不過他和楚修之間已經有了不可彌合的傷口。楚修怕是眼下記恨自己。
楚天闊也不準備同楚修去道歉了,他是誰,他是楚天闊,是當朝二品巡撫,兼兵部侍郎,是錢黨頭腦,是一家之主,是楚修的父親。
楚修那日大鬧書房,自己還沒追究楚修失禮的責任,就算真的能彌合,那也是楚修過來主動和自己道歉。
而且他沒想過自己的兒子會在政治上同自己分道揚鑣。
可是這個兒子實在是太出色了。到底是楚修出色還是楚雲盼出色?這個問題劃過他盤根虯結的腦海的剎那,楚天闊一時有些恍惚,竟然分不清楚。
但他很快定下心神,安慰自己說肯定是楚雲盼。楚雲盼是他苦心孤詣培養了將近二十年的人,一個區區外室子,怎能同楚雲盼相比?
楚雲盼乍見已經足夠驚豔,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短時爆發力驚人,拼長期的耐力也絕對不輸,她絕不是開始美好、過程潦草的人,她是個開始美好、過程也足夠溫柔小意的人。
楚修畢竟是個外室子,就算現在短短幾個月有太多讓他驚訝的事情,但這畢竟才幾個月,他的外室子身份註定了他的上限,他不可能是個長跑冠軍,眼下估計已經強弩之末了。
他很快就會知道投靠鄭黨的壞處!
這麼想著,楚天闊心中才好了一些。
對於多年毫無感情的楚天闊來說,意識到自己真實的被反反覆覆壓抑的情緒和情感是個極其困難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在日後鋃鐺入獄的歲月裡,才開始反思到這曾經是個他同楚修低頭的最好的機會。
也許那個時候他服軟了、道歉了,一切都還有救,或者就算楚修不原諒他,至少會給他留幾分體面。
但是那個時候一切都太晚了。
“老爺,其實還有一事,”親信面色有些尷尬。他似乎靠敏銳的感知力意識到楚天闊的心情有些不好,也不想撞在槍口上,但是這也是自己的職責所在。
“什麼事?”
“我聽說,楚修少爺要被調去御前侍奉茶水了……”
親信剛說完,楚天闊心緒不寧正在喝茶,手陡然一頓。
“確定嗎?”
“確定,皇帝下的旨意,已經在宮門張榜了。老爺你這幾日在外頭巡視,沒去上朝,所以不知道。”親信說道。
楚天闊的手不知為何悄然握緊了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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