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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殿內,蕭青天立在下首,表情一臉憂心忡忡,他五官方正、下頜角幾乎成一個直角,額頭明朗方闊,長髯,面相頗為良善。
江南玉其實不喜歡內閣輔臣蕭青天,甚至十分討厭他。但他是蕭皇后的父親,所以愛屋及烏,雖然他喜歡給自己講一些大道理,還不怕死敢直言勸誡,是個錚臣。
江南玉還是饒恕了他的性命,甚至保住了他內閣輔臣的地位。內閣輔臣在大晝朝是正二品官,卻因為親近皇帝,辦理奏章,傳達皇帝旨意,實際官位可以直奔一品。
江南玉在朝堂其實有自己的勢力。一是以蕭青天為首的一脈,除了蕭青天,還有幾十個官位大小不一的臣子,另一脈是宗室皇親,因為和江南玉有血緣聯絡,他們許多都是站在江南玉這邊的。
“陛下,您怎麼能公然發落恭親王幼子呢?您知不知道,當初如果不是宗室支援你,你怎麼能登上這個帝位?”
“蕭青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江南玉坐在上首,摔了奏摺,怒斥道。
“陛下就是不喜歡,臣也要說!”
“那些宗室心懷不軌,有的惦記朕的皇位,有的橫行霸道,魚肉鄉里!尤其是恭親王,養出那種欺男霸女的混賬兒子,朕責罰他,朕怎麼了?難道朕還要紆尊降貴去求他?!”
“陛下,您說的是沒錯,可是眼下什麼時局?咱們能發落,你此舉不怕寒了那些宗室的心?”
“蕭青天,你迂腐糊塗!若是發落個酒囊飯袋,他們都能聯想這麼多,那他們本身也都是酒囊飯袋!”
“…………陛下,就算他們是酒囊飯袋,你也不能現在發落他們!”
“朕這個皇位來的名正言順,萬民歸服!朕不要依靠這群酒囊飯袋!”江南玉罵人的時候氣勢十足,目光灼灼,連頭鐵的蕭青天都有些害怕。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戰慄。
“陛下……”
“你不要說了!你的腦袋還在你的頭上真是個奇蹟,你別以為你仗著蕭皇后朕就不敢責罰你!砍了你朕還有所顧忌,把你打一頓,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把奏摺撿回去,朕就當沒看見。”
“陛下!您應該讓恭親王幼子官復原職!以讓宗室安心!”
“滾,哪裡來滾哪裡去!”
江南玉今日剛下朝,就收到了蕭青天的急奏,本以為是什麼要事,卻沒想到只是這屁大點糟心的事情——居然炒冷飯提起了好些天之前的一件小事,還振振有詞,一點都不肯退讓,非要和自己吵起來,沒大沒小!
這日楚修在茶房泡完茶,就去了混元殿,剛好撞見了拿著奏摺滿臉不忿地出來的蕭青天。
蕭青天因為太過氣憤,壓根沒看路,迎面直直地撞上了一人,他沒看清那人,就連忙道:“對不住對不住,你沒事吧?”
“沒事。”楚修怕他跌了,單手扶住他。還好自己及時避開了,茶水沒潑。
蕭青天站定抬頭朝那人看去,那人高大挺拔,英俊非凡。蕭青天一時對他頗有好感,又看了眼他身上的紋豹,一時一驚,怎麼看上去最多二十歲的少年都官至三品了?
他聯想到外面的傳言,忽然確定了少年的身份:“你就是陛下新納的御前帶刀侍衛?”
“是的。”
蕭青天倒是不會因為楚修年紀過小而輕視他,心想他一定是有什麼不小本事,所以才讓皇帝有些青眼有加,“多有得罪,怠慢了。”
“無妨,”
蕭青天嘆了口氣,楚修說道:“您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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