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不期待楚修了。那只是個絲毫不關心自己的過客。讓他當個區區五品帶刀侍衛已經夠便宜他了。他還有個那樣的爹。
人家對我不好,我幹嘛要對人家好?他江南玉隨便的一句話,就可以讓任何人飛昇。一身所繫,天下仰慕,他何必在一個侍衛身上費神?渴慕他的恩寵的人宛若過江之鯽!
“看茶。”
——
楚修在茶房偶遇了司公公,司公公看著他的眼神諱莫如深,似乎有些對不起他,又似乎有些鄙夷他。
似乎怪他錯過了機會,得不償失。若是換了旁人,陛下親封,肯定要多積極有多積極,偏偏就這個楚修是個大腦少根筋的,對陛下好像有點避之不及。
司公公都不知曉他是怎麼想的,只覺得他缺心眼。
楚修倒是覺得,也未必要當這個三品御前侍衛,眼下他當個五品帶刀侍衛,既能訊息靈通,又能不那麼顯眼,等他真成了三品御前侍衛,討厭他的也就更多了。
再說了他還沒想好自己到底怎麼對待鄭黨和皇帝黨,所以不遠不近若即若離的曖昧的、左右逢源的關係才是他需要的。
“你……”司公公替他嘆了口氣,皇帝的旨意他絕不可能提前告訴楚修,他原先是不怎麼瞧得上楚修,但是隨著時光的流逝,他真的發現他是個能人,一個能人,陛下馬上要降罪於他,司空達這麼想著,覺得有點可惜,暴殄天物。
但也只能想想,他到底是一個區區五品帶刀侍衛,離江南玉的世界實在是太遠了。
“公公有什麼要說的嗎?”楚修疑惑道。
“唉。”司空達只是為他又嘆息了一聲。說起來他們還有點師徒之誼,畢竟楚修看茶的本事是從他這裡學的。這麼聰慧過人的一個徒弟從哪裡找?
“你是不是對伺候陛下過於冷淡了?”司空達說道。
“是我的活,我幹,不是我的活,我不幹,楚修並不求達官顯貴,只求不要犯錯。”楚修說道。
“現在像你這麼想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會有的。”
那邊忽然跑進來一個小太監,對著茶房裡就喊道:“陛下看茶。”
司空達驀地想再給楚修一個機會,畢竟他是親眼看見楚修是怎麼親近陛下的,陛下自登基五月來,除了自己和蕭皇后,還從未有人能真的如此靠近他。
少一個親信不如多一個親信,只是他再以後漫長的歲月裡怎麼也沒想到,他這隨手一幫,幫出了一段不忍直視的戀情。
“你去吧。”
楚修敏銳地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但是司空達到底沒說,楚修泡茶的時候就在想,是不是御前帶刀侍衛的事情有所懸念。
“去了同陛下好好說話。”司空達又叮囑了一聲。
楚修心下狐疑更甚,端著燒藍茶盞出去,他泡了很多次茶,這會兒雖然水依舊是滾燙的,他卻已經感覺不到燙了,他習慣了。
輕手輕腳進了混元殿的門,楚修望著人型高的奏摺,和一堆龐大的奏摺下瘦弱無助的江南玉就想笑,他想起自己的工作,於是出聲說道:“陛下,茶來了。”
他看著那個少年悶頭苦批,不得解脫,一時心中有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何苦呢?官員可以刁難皇帝,皇帝非要被人刁難嗎?如果不是身在曹營,他倒是不介意幫一幫……不對,按照司空達的表情和言語的暗示,江南玉可能改主意了……
雖然他自己不那麼想當御前帶刀侍衛,他有自己的理由,怕這個時候太惹眼了,牽動很多方的利益,但是江南玉願不願意給、是不是君無戲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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