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個甄綱是真的令人討厭。”
“都討厭。”
裴羽尚陡然聽到這麼一句,哈哈大笑。
“要不咱們指望指望皇帝吧。”
“更討厭。”
裴羽尚又哈哈大笑。
——
深夜,皇宮大內,混元殿內,江南玉收到了東廠眼線遞過來的紙條,一時面色莫測。
天逐漸變暖了,他的病也隨著天氣的變化一點點徹底好了。能有空處理朝政了。
事實上他在生病期間一直想要處理朝政,都被司空達不怕死的勸阻了。他又實在起不來,所以只能懨懨地接受現實。
司空達端著茶水過來,見江南玉彷彿剋制著不低的怒意,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怎麼了?”
江南玉把紙條遞給了司空達,司空達接過,略略看了一眼,心下大駭。
“陛下,怎會如此?奸黨也太明目張膽了!”司空達怎麼也沒想到建黨已經囂張、目中無人到了這副田地,江南玉剛剛封了楚修當三品御前帶刀侍衛,奸黨的人居然就敢公然搶人!
“朕不要的人,他們卻想來爭搶!”江南玉皺眉。
他其實搞不清楚楚修有什麼好稀罕的,不過是個不識抬舉、頗為平庸的人。自己只不過是施捨他這個位置,卻沒想到狗聞著味兒,一起都過去了。
“奸黨公然拉攏,陛下準備怎麼辦?”
“不怎麼辦。楚修給他們就是了,他若真的去了奸黨,朕直接撤了他的職,他瞬間不就毫無價值萬劫不復了?真不知道鄭黨是想害楚修還是想幫楚修。”江南玉嗤笑一聲。
他在朝政上並不愚蠢,江南玉雖然只是個王爺,卻也熟讀史書,深諳帝王心術,他只是比較稚嫩,又因為剛登基不久,很多事情都沒實踐過,掌握不好度,再加上性格有一些比較嚴重的缺陷,才導致了他目前的局面,
但是他在顯而易見的成長,顯而易見地努力做好一個帝王。這也是他的理想,他有情愛,卻永遠是國事為重,國事在他心中的地位超越一切,重要程度難以想象。
“陛下,”司空達想著楚修幫過自己,咬咬牙,禮尚往來,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就沒考慮過拉攏一下楚修?”
江南玉又嗤笑一聲:“朕需要拉攏別人?尤其是他。他除了不識抬舉之外,看不出有什麼才華,無非就是會泡點茶,長得好看一點,哪裡有名臣的樣子?朕絕對對名臣禮賢下士,但絕不是對他。”
司空達心下略微有些不贊同,他年紀大,見多識廣,閱歷多,不比江南玉年紀小,眼光高,對人苛刻,是能瞧出楚修的許多不凡之處的,譬如說他學習能力很快、心胸寬廣、不慕榮利、不為錢財權位所迷、小小年紀懂人情世故、善於忍耐……
而且他懷疑江南玉眼下嘴上這麼說,是因為之前心中的一點氣還沒完全消掉,所以對楚修的衡量有一些迷霧,他表面上已經顯得完全不在意了,其實內心還心有一點芥蒂。
但是他完全不敢說出來。和陛下說相反的意見是多半要受到責罰的。陛下除了自己英明神武之外,壓根聽不進別人的話。
出乎意料,江南玉見他神色有異,沉默不語,忽然踹了他一腳,極度不耐煩地說道:“有話就說,朕是那種聽不進人言的人嗎?朕想做個好皇帝。”
司空達愕然,江南玉真的有點變化……好像越來越好了。但是江南玉為什麼有這樣的變化,司空達卻一點都沒想明白。
“楚修現在正被人放在火上烤,陛下拉他一把,說不定他徹底就成了我們的人。”司空達說道,“奸黨未必是想要他,也很有可能是要攪局,把他升御前帶刀侍衛的事情攪黃。”
江南玉沉吟。他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可是為了區區一個楚修,自己就要紆尊降貴,值得嗎?他配嗎?他明明在幾天前還只是一個小小帶刀侍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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