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從錦春院的後門進, 那邊候著龜公,龜公見他珠光寶氣, 滿身神韻, 有如天神, 立馬笑臉迎了上去:“貴客二樓請。”
這是青樓心照不宣的規矩, 貴客如果不想在青樓裡拋頭露面暴露身份,一般都是直接從後門進, 直接上二樓包廂。
楚修把打賞的影子給了龜公,龜公見他一齣手就是五百兩,臉上笑意更甚,舉動更加熱絡,“客官這邊請。”
二樓包廂沒有像別的青樓那麼豔俗, 用的是高飽和的大紅配綠, 而是用了低飽和的讓人感覺視覺頗為舒服的淡粉、淡藍。屋內的裝修也還算雅緻, 傢俱很簡單,一張紅木桌子,一張紅木床榻, 伴上幾盆放在高腳臺上的綠植。
春天的綠植尤其多,楚修粗略地看了一眼,一盆白玉蘭,一盆柑桔,配得上屋內的裝飾,清新雅緻。
“這還不錯啊。”裴羽尚嘖了一聲,評價道。
龜公侍立在一邊,面上笑出了褶子:“兩位公子要點誰?”
“你們這裡最美的姑娘。”楚修說道。
“那你怕是見不著。”龜公忽然笑道。
“是銀子不夠嗎?”
“不完全是錢的事情,彎月姑娘只接受自己心儀的貴客。”
“那我沒試過,你怎麼知道她不心儀我?”楚修說道。
龜公的目光中在楚修臉上和身上猶疑,心說這還真不一定,他問道:“貴人是?您放心,小人人品有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
楚修站起朝龜公作揖:“在下楚修,家父從二品京畿楚巡撫,本人是從三品御前帶刀侍衛。”
龜公一驚,心說這身份可不興冒認,楚修適時遞過一塊腰牌,“麻煩你將腰牌帶去給彎月姑娘瞧瞧。”
龜公看著純金腰牌上的字,嚇了一大跳。就要帶著過去。
“等等。”楚修忽然掀開衣袍下襬坐下,拿起毛筆就寫就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朝粉黛無顏色。”
“還麻煩你把這句詩也帶給彎月姑娘。”
錦繡閣。這是錦春院最好的一間屋子,位於整棟青樓的最高處,也是花魁的住處。
錦春院的女子身份越高,住的地方越高,似乎象徵著人類的金字塔,也鼓勵姑娘們努力往上攀升。
屋子裡,有個千嬌百媚、冰肌玉骨的姑娘坐在銅鏡前梳妝,她穿著一身淡粉的裙子,妝容淡雅中透著一絲嬌羞迷人,清透中透著一絲嬌媚勾人。既不寡淡無趣,令人搖頭離開,又不會失於豔俗露骨,讓高檔次的貴人鄙夷遠離。
她給自己插上了一支木蘭簪,然後才頭也不回地說道:“怎麼了?”
龜公在身後點頭哈腰:“娘子,有貴客到。”
彎月不以為然:“貴客,能有多貴?”她什麼男子沒見過?有錢的、有權的,富甲一方的是她的裙下臣,官居一品的也是她的囊中物,還有什麼貴客能叫自己心動?
彎月最近深感無聊,諸人爭相給她遞拜帖,她卻一個想見的都沒有。
她已經過了單純為了錢迎客的階段,她不缺錢了,早就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她現在追求的是更高階的意趣,她想找一些妙人,有趣的人,哪怕沒錢,她也願意同他一度風流。
龜公將腰牌遞上,彎月看了一眼,就沒意思地放在了桌上:“不就是區區從三品嗎?”她見過的大官數不勝數,一品二品的都有好幾位,哪裡瞧得上一個從三品??
龜公這次搖搖頭:“娘子,此人丰神俊朗,俊美非凡,而且照奴看,估計才二十來歲,年輕有為啊,家室甚高,父親是從二品京畿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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