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楚修淡然。
等很多年後,彎月才懂“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道理。
——
幾日後,江南玉上朝。
金鑾殿金碧輝煌,江南玉高高在上地坐在多級臺階之上的龍椅之上,接受著底下諸多整齊的朝臣的仰望。他一貫如此,習慣了高不可攀、生人勿進的姿態,他是皇帝,這是正常的,如果是個人都可以接近皇帝,近則不遜,遠則怨,一定會有人起了輕浮褻玩的心思,而皇帝最重要的就是等級制度,就是遙遠可敬的距離感。
而這一直都是江南玉的長項,他習慣如此。他似乎骨子裡就是淡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這是他的天賦,他因為猜忌多疑又或者天性使然離群索居,信不過任何人,身邊只有一個老公公,甚至連老公公在身邊伺候他都經常心下發怵。
沒人能知道他的生活是什麼樣的,越不知道,越害怕好奇,誰都好奇這個新登基半年的帝王的一切。
今日不同往日,底下幾位領頭的宗室吵得不可開交。
“陛下,楚修此人好勇鬥狠,欺負同僚,不把廣大宗室放在眼裡,您如果就此放過他,甚至提拔他……”
“陛下,我等雖不敢自居從龍之功,但到底是血脈親戚,您不為恭親王考慮,也得為宗室的顏面考慮啊!”
“是啊是啊,陛下,江閩西雖然有錯,但也已經醒悟認錯了,也受罰了,這都停職三月了,您應該起復他。”
恭親王在一遍洋洋得意,沒有說任何話。畢竟他得把自己摘出去,這時候毛遂自薦,太丟人了。還不如借其它宗室之口表達出自己的訴求。這些話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實在是沒面子。
其它朝臣都低著腦袋,一是因為怕江南玉,不敢直視頂頭上首的江南玉,二是絕對不想多管閒事。這麼多宗室都出面了,誰敢發言說一句話,無疑是得罪了諸多厲害的宗室。
“楚巡撫,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楚天闊在佇列裡,一時有些汗流浹背,低低地應了一聲,汗流浹背之餘,又暗暗無比怪罪楚修!如果不是楚修,自己怎麼會得罪這麼多的宗室?平時一位都開罪不起,如今卻一下子得罪了好幾位!
上首的江南玉正在走神,有一茬沒一茬地搭理幾位宗室。
以往會讓他憤怒的場景,這會兒卻讓他充耳不聞,淡定非常,以至於底下的宗室越吵越害怕。皇帝也不吭聲,不憤怒也不罵人也不責罰人,這是什麼意思,這怎麼好?一群宗室立馬內心發怵,聲音也沒一開始堅定了。
江南玉忽然想把楚修置於火燎上烤,這件事因楚修而起,自己不會再因為想讓楚修做自己的孌童而對他加以庇佑了,於是他擺擺手,不厭其煩地說道:“那就明日,朕讓楚修過來,你們同他自行分辨。”
他說完奇異地在想,自己為什麼以前要擋在楚修面前?這不是太傻了嗎?他都拒絕自己了,自己還替他把他自己的鍋背下了。
江南玉,你之前怎麼沒意識到?
宗室愣了一下,心下大喜,他們一群人,有這麼多張嘴,楚修怎麼可能辯得過他們?再說楚修又只是個從三品,朝堂上多的是首屈一指的大官,能壓死他的人數不勝數,讓他在大官雲集的朝堂丟個大臉,也算報仇雪恨!
在一陣沸反盈天中下了朝,江南玉回到了他冷冰冰的毫無人氣的混元殿。
錦衣衛彙報道:“楚修上了青樓錦春院。”
江南玉心想楚修上青樓就上青樓,一個敢冒犯天威的人,上不上青樓與自己有何干系?他已經懶得管楚修了,他擺擺手,神色冷淡至極,厭惡至極,直接叫暗衛下去了。
然後又叫人回來:“以後不用關注楚修了。”楚修已經不值得了,他是個將死之人。
“是。”錦衣衛退下了。
江南玉心想自己最終還是覺得自己要戰勝自己的恐懼,而且他也想弄清楚楚修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怕自己,他彷彿是瘋了,不然他找不到其他任何的理由,全天下的人都怕自己,帶著這一點探究欲,和一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和自己較勁要戰勝恐懼的慾望,
他於是招呼司空達:“你去將楚修喊進來。”他原先後來喊這個名字極其順溜,如今卻有些說不出來的彆扭。原先還算熱絡,這會兒卻藏著深深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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