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很多奏摺沒看又怎麼樣?司空達其實不太能理解江南玉的政治理想,他覺得先帝昏聵好色,也過得很好啊,江南玉幹嘛要為難自己,就算他做了一個昏君又怎麼樣?臣民就算都知道,也不敢造作到皇帝面前來。
司空達對江南玉暴露了一絲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溺愛,他其實根本不希望江南玉成為一個英明神武的皇帝,他只希望江南玉健康快樂。但是這最基礎的願望,對江南玉來說卻是最難實現的。
司空達也不知曉江南玉暴躁的性子和他羸弱的身體有沒有直接的聯絡。他總是每日晨起胃有些不適,他總是腰背輕度疼痛,需要自己給他按摩,他總是咳嗽,咳疾沒完沒了。
司空達發呆完之後,這才看了眼江南玉手上的書,看到書名嚇了一跳,後背發涼。
江南玉卻彷彿看的津津有味,他反覆翻看,江南玉看書其實很快,一目十行還不漏掉任何資訊,但是這次他看得要多慢有多慢,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地再看,有些地方甚至還要看兩三遍。
“司空達,詔獄現在有什麼刑罰?”江南玉忽然抬頭說道。
司空達愣了一下,但這的確是自己的差事範圍,於是他還是依言說道:“墨刑,鞭刑,烙刑……”
墨就是在臉上賜字。烙就是拿一塊滾燙的鐵在人身上燙下一個難看的焦糊的印記,會有滋滋的烤肉味,而且傷口會腐爛生瘡,反反覆覆流膿,痛苦不堪。
“不行,太輕。”
司空達心下一驚,心說陛下這是要責罰誰,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那就剝皮、腰斬、車裂、俱五刑、凌遲、縊首、烹煮……”
江南玉暗自搖搖頭。
“一個人連凌遲都不怕,朕怎麼治他?”江南玉掃了眼司空達,淡淡地說道。
司空達又是一驚,心想居然有這樣的人?
“有什麼羞辱人讓人無比痛苦,又生不如死的嗎?”
“奴才不知,是男人女人?”司空達小心翼翼地發問。
“男人。”江南玉合上了書。
“那就宮刑?”司空達試探地說道。
江南玉忽然精神一振,對,他可以把楚修給閹了,和司空達一起做公公。他要讓楚修長命百歲,讓他日日感受身體的殘缺,生不如死。
“你幹得不錯,有賞。”江南玉的心情徹底好了起來,直接丟了那本《古代酷刑》,興高采烈地進內殿畫畫去了。
司空達卻不知曉自己哪裡乾的不錯,值得江南玉賞賜。他只是心想,陛下難得心情愉快。
其實江南玉就是做個暴君,自己也會對他忠心耿耿的,而且暴君多逍遙自在,不會像現在這樣自苦。
——
楚修絲毫不知道自己下身一涼,這日深夜,他正同裴羽尚在在錦春院,這些日子他已經能基本分辨出哪些是盯梢自己的東廠錦衣衛了,那些看上去不太像的反而可能是,無論年紀衣著高矮胖瘦,他甚至發現錦衣衛裡面有十餘歲小孩子。怕是年紀極小的時候就接受訓練。
大晝朝的錦衣衛並不是整齊劃一的帥哥,因為要藏匿自己,跟蹤大臣,又要不被人發現,所以年齡跨度極大。楚修到底是個習武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暗中盯梢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也能基本弄清楚。
錦春院的二樓包廂裡,楚修低聲說道:“錦衣衛撤出去了。”
裴羽尚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楚修是怎麼發現的,但還是滿臉喜意:“那你不是自由了?”
“是的。”
因為時間還沒到,楚修隨口說道:“我真的深感自己武藝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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