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榮發自知有愧:“這次我一定不讓你失望!”
——
江南玉正在批奏摺,司空達適時地端上了一杯茶,江南玉聞著那杯湄江翠片,沉默片刻,問道:“楚修呢?”
“陛下,”司空達欲言又止,還是咬咬牙說了,“空穴來風,勢必有因,楚侍衛居心叵測,不得不防……陛下還是少見為妙。”
他其實不懂江南玉為什麼不發落楚修,把風險扼殺在搖籃裡,萬一楚修真的是鄭黨的人,對江南玉來說,放這麼一個人在身邊,毫無疑問是個定時炸彈。
“要你多嘴。”江南玉說道。
司空達心想,這才多久啊,夏天還沒到,他才在御前幹了幾個月啊,就已經完成了他十幾年的陪伴才達到的高度。
這麼想著,他越發覺得楚修居心不良,懷著別樣的目的接近江南玉,於是他硬著頭皮繼續勸道:“陛下,此人……”
正在這時,外頭有人通傳,說是桑榮發深夜來求見陛下。
桑榮發是錦衣衛指揮使,官居從二品,江南玉又沒睡,於是他披著外袍,坐到上首,淡淡道:“讓他進來。”
桑榮發抱拳,對著江南玉就跪了下來:“深夜拜見,打攪皇帝,微臣恕罪!”
江南玉有些不耐煩:“有什麼事情嗎?”
“陛下,錦衣衛來報,楚修深夜去往鄭府!訊息對陛下危險,所以微臣深夜來報!”
江南玉的眼神一瞬間高深莫測、捉摸不透起來。
大殿裡陷入了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江南玉才說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桑榮發走後,江南玉神色莫測地說道:“讓楚修進來。”
楚修一趕到皇宮,就看到了站在混元殿門口態度對他冷漠非常的司空達,司空達眼神睥睨地看著他:“皇帝在裡面,你進去吧。”
這麼說著,卻和楚修一起進去了,似乎是防著楚修狗急跳牆對江南玉不利。
有外人在,江南玉並沒有對楚修動手動腳,說道:“有人說你去了鄭府。”他沒有說是誰。
楚修忽然扯開衣襟,露出那條還在滲血的刀傷:“小人昨日卯時出宮,遇到不明人士刺殺,雖然堪堪撿回一條性命,但是還是受了傷。”
江南玉一驚,但他到底是皇帝,絲毫沒有表現出關心,語氣冷冷:“何人所為?”
“小人今日並沒有去鄭府,而是在府上養傷,皇帝可以過問微臣的家人。”
“那為什麼有人說你去了鄭府?”
“他想要誣陷小人!陛下坐擁朝政,忙不勝忙,小人卑微,不值得陛下關注,他們算準瞭如此,所以汙衊小人!小人沒有去鄭府,小人的忠心,日月可鑑!而且微臣知曉錦衣衛無處不在,監視百官,又怎麼會主動去鄭府呢?錦衣衛會為我證明!還請陛下詢問錦衣衛!”
“那萬一是你自己弄傷自己,編織出一套謊言,其實去了鄭府呢?你的家人自然是向著你,說的話不可信。”江南玉忖頭道。
“小人百口莫辯,只希望陛下防備微臣,多加人手看管微臣,以防止微臣對陛下不利!”楚修言之鑿鑿地說道。卻心下知曉了,是錦衣衛向江南玉彙報的。
“陛下的安危是最要緊的,小人受一點委屈不打緊。”
殿內陷入了沉默,丹陛之上的龍紋陰影壓得人喘不過氣。燭火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階下那人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掌心裡全是冷汗,階上的目光卻像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脊樑上,連呼吸都帶著凝滯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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