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太醫立馬對著原先無人問津的裴羽尚圍了上去,態度要多熱絡有多熱絡。
楚修在外面焦急等待,司空達睥睨地掃了他一眼,心底哼了一聲。自己也就是見人死了可憐,所以才幫一把,不是他真的想幫楚修。他和楚修沒完,早晚自己會搞倒楚修,楚修是絕對玩不過自己的。
全程司空達都沒和楚修說話,楚修第一次學會了來回踱步。
屋子裡,裴羽尚已經昏迷不醒,嘴裡卻還在振振有詞,說得都是同一句話:“為什麼我從沒害過人,卻是這樣的結局?”
他裴羽尚一生簡單,卻不順遂,坎坷頗多,偶遇楚修,再得愛妻,父慈子孝,母親疼愛……
他還有那麼多捨不得的人,他不想死啊……為什麼那些人想要自己的命?自己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總是有人招惹楚修,招惹自己?他們什麼也沒做錯啊,他們只是想自保而已?
為什麼人心如此之惡?為什麼人心不能窺視?明明他和楚修的內心都無比光明亮堂!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好人那麼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越想越恨,越恨就越有一股勁清醒過來,他終於有咳出一大口血,短暫清醒了一下,又陷入了黑暗的深淵。
他不想死,他想變壞,他要報復那群傷害過自己的人!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都是假的!如果他還能活著,他一定會讓他們付出血一樣的代價!
他還是不夠強,他還是太弱小了!但是他已經引起了旁人的忌憚,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對自己下手!自己到底是攔了誰的路???知道了又如何,如果他不死,以後誰擋了他和楚修的路,他都會一刀劈開,毫不留情!
楚修在屋外踱步,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有些事情自己能做的做盡了,剩下的一半,要靠對方。剩下的就看裴羽尚自己願不願意醒過來了。
一直從天亮等到天黑,裴羽尚還在反覆掙扎,一群太醫還在竭力救治,楚修又站了一個白天,卻渾然不覺,他嘆了一口氣,心說蒼天到底有沒有眼睛。這個答案大概是沒有的。他以後楚修不靠天不靠地,只靠自己!天地庇佑,不如自己爭氣!裴羽尚,你自己爭氣點啊。楚修在外頭嘆了一口氣。
他一時有些恍惚,他已經太習慣裴羽尚的陪伴了,他們之間太合拍,幾乎沒有矛盾,導致他分給裴羽尚的時間很少,總是自己有煩惱的時候才會來找他,現在他想一想,自己實在是太自私了。
終於,天亮之際,裴羽尚醒了過來,一群太醫鬆了一大口氣,這要是治不好,自己就要完蛋了!!可是楚修是怎麼叫得動司空達的???那可是皇帝身邊最親信的人,那可是東廠廠公!!
頓時一群人心下叫苦不迭,這次肯定是把楚修給得罪狠了,到時候對方在御前進自己一些讒言,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這麼想著,一群人對視一眼,立馬跑出來,對著楚修點頭哈腰:“楚侍衛,您多擔待,我們狗眼看人低,我們有罪!”
“是啊是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們吧,我們下次不敢了,您下次有什麼病痛,都來太醫院……”
“說什麼呢!!”
“哦哦,我說錯話了,對不住,對不住!”
楚修卻沒搭理任何人,直接從圍著他的一群人身邊側身出去,快步進了屋內。屋內裴羽尚已經醒過來了,但還是臉色慘白,臉色白得像一張宣紙,半點血色都沒有,連唇瓣都泛著青灰,一臉死氣沉沉。顯然是這次受傷極大程度虧了元氣,短時間內估計是養不回來了,但總歸一條命保住了。
“楚修,到底是誰害我。”
楚修沒說話:“你好好養著,別多想。”
“你去哪裡?”他見楚修轉頭出去,撐著身體喊道。
“你好生歇著,我馬上回來。”
侍衛營,錢芸前所未有的高興,裴羽尚中毒了,肯定小命不保,自己完成了姑母給自己的任務!!他下的是砒霜,那麼大劑量,神仙難救!
而且他姑母和他說了,太醫院有姑母的人,所以他儘可放心,太醫院肯定見死不救!
裴羽尚死了,侍衛營就是自己的天下,自己現在重得姑母寵愛,一切都在蒸蒸日上。楚修,你失去了裴羽尚,現在應該很痛苦吧,他是你的小弟,是你的狗腿,你終於也嚐到了痛苦的滋味,你之前實在是太得意了,目中無人,不把別人放在眼裡!自己可不是愚蠢的被人當槍使的江閩西,自己比江閩西可聰明多了!自己智力超絕,善於謀略!
這一步是裴羽尚,下一步是楚修,楚修,你等著死吧!
正興奮地胡思亂想之際,外頭突然有人叫自己:“錢芸大哥,楚修來找你!我們攔不住,他一路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