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點驚得跳起來,但是虛弱至極的身體實在是不允許。不然的話他肯定跳到房頂上。
“真的。”
裴羽尚花了好大時間才接受了這一點:“那你怎麼活著的?”
“……”楚修這會兒不想聽人問他和江南玉的事情了,江南玉,我楚修欠你,兩回,我會好好為你辦差事的,恩是恩,過是過,一碼歸一碼,他楚修不是不認、算不清楚的人。
“不說這些,你好好養傷。”
“楚修,我真的好恨,我也想變得更強了,不然反覆為人欺辱。我現在有特別強大的內在的動力。”裴羽尚說道。
“楚修,你有下一步想做的事情嗎?等我好起來,你一定要帶上我。”裴羽尚說道。
楚修見四下無人,聲音低沉:“我想做將軍。”
裴羽尚愣了一下:“你打算從侍衛轉到將軍?”
“恩,哪怕是從一個新兵蛋子做起,我也願意,西南在打仗,馬上北邊也要打仗,出身行伍,馬上要吃香了,時勢造英雄,時勢馬上就要來了。”楚修說道。
這些日子他已經想通了,他不想待在江南玉身邊做狗,他想發展自己的宏圖霸業。男兒志在天下四方,豈能為皇宮囚牢所困?
他想出去。他想去到更大的曠野,更厲害的戰場,去考驗自己,去鍛鍊自己的能力。哪裡有阻礙他就去哪裡,哪裡有困難他就去哪裡。他覺得這樣很爽。
但是這會兒他一想到自己要走,江南玉的臉就在自己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那又怎麼樣?
江南玉不需要自己保護。自己也保護不了他。那是怎樣一個亂世啊……難以想象。他一個皇帝尚且不能自保,更何況是自己?
“那我也想轉士兵!”裴羽尚因為說得太急,咳了幾聲,“我也想去戰場上歷練!我也不想待在皇宮了,為那麼一點破東西勾心鬥角,搞得自己的命都快沒了,為什麼就沒有一個人心繫天下蒼生了,時局都那麼慘了,還在為了那點雞毛蒜皮的利益勾心鬥角。”
楚修莫名有些怔然,因為江南玉的突然退卻感到怔然。他又讓自己重新認識了一回他,在他心裡事業高於一切。所以他可以為了事業忍受一切。
但是這個認知又隨即讓他嫉妒不已。
江南玉,你心裡從來只有天下蒼生。那我呢?我算什麼?
“可是皇帝會願意嗎?”
“他現在應該會。”楚修沒有多說,“我還有事,我回一趟家,有空我來看你。”
“好。”
——
曠野上,夕陽把西天染成一片溫軟的橘紅,晚風掠過田壟,掀起層層綠浪似的麥芒,沙沙的聲響像大地在低聲絮語。
白月娥和楚天闊就坐在田埂上,身後是青黃相間的莊稼,身前是蜿蜒向遠處的土路,路盡頭的炊煙正嫋嫋升起,與天邊的雲霞纏在一起。
他們都沒說話,只並肩望著遠處的落日緩緩沉下去。白月娥忽然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隨意地撥弄著腳邊的狗尾巴草,草穗上的絨毛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田埂邊的蟋蟀開始斷斷續續地鳴唱,空氣裡混著泥土的腥氣和麥稈的清香,連風掠過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偶爾有晚歸的雀鳥從頭頂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響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也沒能打破這份安然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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