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窗欞是鏤空的木格, 糊著潔白的窗紙, 陽光透過, 灑在案頭的青花瓷瓶上, 瓶中插著幾株早熟的百合花, 暗香浮動, 為屋子增添了幾分清幽的雅韻。裴府的裝飾只能說一般,也符合裴少卿的品級。低調沉穩, 絲毫不越界。
“你還好嗎?楚修。”
楚修已經和沒事人一樣, 一下子從床榻上爬起來, 還帶著宿醉的悶悶的頭疼。他揉了揉疼痛欲裂的腦袋, 開始後悔昨晚的一切行為。楚修啊楚修,原來你也有這麼不冷靜的時候。
這也是楚修第一次更深的認識自己。他還以為自己是個情緒管理達人, 現在看……
楚修有些自責,自責自己的不自律。又覺得江南玉實在不值得自己這樣,為此更加有點自暴自棄。但也只是一瞬,一瞬就好了,他又恢復成了那個成熟穩重、毫無情緒的楚修。
裴羽尚說道:“實在不行, 你娶妻吧?反正你年紀也到了, 你把這些都忘掉, 人雖然逃避可恥,但是有時候逃避未嘗不是一種……”
楚修腦子裡劃過江南玉的臉,心說真的是一見皇帝誤終身。越發委屈, 哼笑一聲:“算了,自己都顧不好,結什麼婚?我怕我硬不起來。”
“……”裴羽尚沒忍住笑了,“你這張嘴,”他是真的好了。他果然自愈力驚人。
“甄綱你打算怎麼辦?”
“他現在是鄭黨派來的套取皇帝資訊的奸細還是被拉攏去了帝黨都不好說,我和他仇怨太多了,跟他待在一起,麻煩事會特別多。”
“御前不是有你嗎?難道鄭黨信不過你?”裴羽尚皺眉,眼底暗暗閃過冷意,鄭黨實在是欺人太甚!
“兩人牽制總好過一家獨大,如果只有我一個,他們就得求著我,如果有兩個人,就是我們爭相求著鄭黨。”
“皇帝知道甄綱是鄭黨人士嗎?”
“估計知道一點。”
“皇帝什麼時候開始拉攏鄭黨人士了?”
一說起這個,楚修心底就泛起嫉妒的火焰,但他將之淡然壓下,只說不值得,面上毫無表情:“隨他去吧,這對他來說是個好事,他終於知道有些事情一根直腦筋走不通,得彎著來。”
“那你呢?你現在算什麼?帝黨還是鄭黨?”
“……唉。”楚修嘆了一口氣,“我也說不清楚。”
眼下他和江南玉這種情況,他不願意也不可能去帝黨,但他也甩不開鄭黨。鄭黨其實也挺好的,楚修心想。甄綱背棄鄭黨,自己就去鄭黨,甄綱還是鄭黨,自己……
唉。
“我不想去帝黨了。”
“楚修,你別意氣用事,感情是感情,事業是事業,保命第一,別糊塗。有些事,能忍則忍。”
“我知道,你說得對。”
“你想不想有一天能擺脫某個黨派,成為乾乾淨淨的而不是左右逢源的人?”裴羽尚感慨,那個時候是逼不得已,真加入了黨爭,才知曉有多複雜。
“我也想,可是你知道嗎?當你信不過一個人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中立或者左右逢源,因為當一個人暴露自己的缺點的時候,你還有另外一條路可以選擇,我也想有一天可以徹底相信某個人,把真心交出去,因為左右逢源的日子太費腦子也太內耗了,對天下蒼生無功,但是我還沒遇到這樣的人,鄭國忠和……都不夠好。他們都有自身非常可怕的缺點。”
“鄭國忠的缺點是什麼?”
“他寡信。”
“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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