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先回家換身衣服,卻沒想到小太監執意讓他現在就去,於是他也沒辦法,只能帶著一身酒氣前往皇宮。
只見那輛馬車緩緩駛來,兩匹毛色純正的駿馬昂首嘶鳴,拉著一輛裝飾雅緻的車廂。
車廂頂部覆蓋著灰色的錦緞,邊緣綴著淡淡流蘇。
車簾是用細膩的絲綢製成,上面繡著豹子的圖案,整體給人一種雍容華貴、氣勢不凡的感覺。他已經不知不覺能用上這樣還算華貴雅緻的馬車了。
到了混元殿外,楚修掃了一眼司空達不屑一顧的表情,自己大步流星邁進了殿。
“楚修,你可知罪?”江南玉的聲音很平靜,和以往的飽含怒氣截然不同,他似乎有一絲疲倦,他感受到了一種從內心油然升起的疲憊。這種感覺是前所未有的,讓人懷疑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不知。”楚修信誓旦旦地說道。他沒有行禮,他已經沒有規矩到這個地步了。
他望著好些天沒見到的江南玉,一時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今日在鄭府貪杯喝多了,不知道有沒有江南玉的原因。
“東廠的番子親眼看見你去了鄭府。”
江南玉走回案前,淡聲說道,一個人如果還憤怒,可能還說明在意,但是如果當一個人已經平靜到沒有任何情緒的時候,其實已經說明他絕望了。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他已經在暗中有了分明。
“是,微臣去了。”
江南玉愣了一下,已經絲毫不起波瀾的心裡卻泛起了一絲自己毫未察覺的漣漪,“你為什麼要去?”
“陛下,桑榮發是錢黨人士。錢貴妃的人。”楚修擲地有聲。
江南玉一驚:“你有證據嗎?”
“你要證據嗎?要的話,我沒有。”
“我信你。”江南玉這話脫口而出。
“你是故意引蛇出洞?”
“微臣之前有懷疑的物件,這次終於能確定是桑榮發。”
“我怎麼知道你不在騙我?”
“陛下願意相信就相信,不願意相信,也多加以防備,微臣馬上就要走了,顧及不到皇宮諸事。甄綱是鄭黨人。陛下一定要派司公公多加看管,防止生變。”
“你關心我?”
“微臣在盡本分。”
“好一個本分!”
“你留下來陪朕用膳吧。”
楚修心說你姑且忍一忍,明天就走了,於是他靜默了一會兒,說道:“好。”
侍女們端上菜,御膳桌上不見半點葷腥,只擺著四碟一湯。
青瓷碟裡,一碟清炒豆苗翠色慾滴,一碟涼拌秋葵淋了幾滴香油,一碟蒸山藥綿軟白淨,還有一碟醃漬的脆瓜爽口解膩。
瓦罐裡燉著的菌菇湯,飄著幾朵香菇,湯色清亮,配著一碗軟糯的白米飯,便是天子的一餐。楚修有些啞然,啞然江南玉居然吃這麼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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