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朕怎麼處理這群錢黨人士?”江南玉指了指那疊名冊。
“燒了。”
曹操有次打下敵營,在敵營裡發現自己賬下的許多將領都暗自於敵營來往,他非但沒有發落這麼多人,而是直接一把火燒了直接那些證據,以安臣心。既往不咎,換來朝臣的忠心相待。
“燒了?”江南玉詫異。
楚修把其中的原委道明,江南玉皺眉:“朕做不到,一起砍了省事,不然的話,就像你說的,這群結黨營私的朝臣肯定會尋找下家。”
“現在滿朝文武都在張望,觀察陛下對錢黨的態度,以考查自己是否要加入帝黨,如今擒賊先擒王,錢黨已經不足為慮,反倒是鄭黨,陛下要多加小心。我們最終的目標是幹倒鄭國忠,而不是區區一個錢黨,這只是一塊小肉而已。”
江南玉忽然臉色驟變,大殿裡陷入死寂,連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都清晰得刺耳。階下楚修垂著頭。
一邊的司空達連呼吸都凝成了細線。
明黃御座上的人影沉默著,周身的寒意像潮水般漫開,壓得人胸口發悶。
江南玉的眼神鋒利如刀,階下的人的腰板卻沒有彎曲半分。
過了不知道多久,江南玉忽然耐人尋味地說道:“你可是鄭黨人士,怎麼會想對鄭黨下手?是因為投靠了朕,怕他們報復你?”
“對。”楚修毫不猶豫地說道,“微臣既然已經投靠了陛下,陛下就有義務保護微臣免受鄭黨責難,畢竟錢黨遠非鄭黨可比,不然的話陛下也不會登基大半年還沒有料理掉錢鄭黨,如今錢黨事發,以鄭黨的智商,很快就能意思到楚修的投靠,不如先下手為強。”
江南玉聽到那句保護微臣,自己唇角什麼時候泛起一絲笑意都不知道。
“微臣不怕擔背棄舊主的罵名,但微臣也知曉,此舉會更嚴重的讓陛下猜忌微臣,微臣只求陛下讓東廠盯緊微臣,但是千萬要警惕錦衣衛。”
“桑榮發雖倒,錦衣衛裡必然勢力格局發生變化,重組是一種必然,這時候不如讓司公公介入,直接個個盤查錦衣衛的底細,收編乾淨的錦衣衛,去除桑榮發的餘黨。”
司空達被點名,陡然一驚,一驚之餘,心情說不出的複雜,他居然維護了自己的利益,誰不願意自己的勢力擴大呢?他這是極大程度幫了自己一把,賣了自己一個人情!!!
而且他條理清晰,句句分明,原來楚修藏這麼深!!!
但他隨即眼裡劃過濃濃的忌憚。
這人為陛下所用還好,就怕心懷鬼胎,到時候反咬陛下一口!!!此子不得不防!!!
江南玉一言不發地聽著他的分析,悄然抿了抿唇。
“司空達,你下去。”他淡聲道。
司空達想著今日陛下大約不會臨幸楚修,畢竟有錢貴妃這麼重要的事情在這裡,於是他還算安心地自行下去了。
“楚修,揣測聖意,何罪?”
“死罪。”楚修跪下道。
大殿內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江南玉一步一步從階上走了下來,拉住了楚修的手,楚修嘆了一口氣,美人計是他現在最怕的。
他也沒抽手,畢竟也不算太過火,自己也的確有心思和他談一場戀愛。“怎麼了?”他的語氣軟化了一點,沒有剛才的公事公辦了。
“你這麼對鄭黨,讓朕懷疑,你有一天也會這麼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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