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是個虛職,也不用練兵什麼的,我先過去看看,適應一下。”
江南玉心底忽然有絲說不出的堵得慌,他眼見楚修面上毫無留戀的神色,稍稍把自己的心收了一點回來:“那好。”
楚修轉頭就走,江南玉忽然在背後叫住他:“回來。”
“微臣會回來看你的。微臣想見到你。”
“微臣想帶我娘去一趟詔獄。”
“準。最多半個時辰。”江南玉擺擺手讓他下去了,等他真下去,又有點煩躁地看了眼他的背影。
第97章 楚天闊的末路
詔獄的甬道狹窄而漫長, 兩側的囚室鐵欄鏽跡斑斑,只有鐵鏈拖地的哐當聲。
偶爾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一股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牆壁上的血漬早已發黑, 鐵欄上還留著掙扎的痕跡, 每一處都透著令人膽寒的陰森, 彷彿連陽光都照不進這裡。
這裡一億年都彷彿一成不變。
楚天闊被鐵鏈鎖在牆根, 囚衣爛得只剩幾片布條, 黏在身上的血汙與汗漬早已發黑發硬, 散著一股酸腐的餿味。
頭髮糾結成一團亂麻, 沾著青苔與塵土,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的半隻眼泡紅腫, 眼角結著乾硬的眵目糊。
赤著的雙腳踩在泥濘裡, 腳趾縫裡塞滿黑泥, 腳踝被鐵鏈磨出的傷口潰爛流膿,與地上的汙穢黏在一起, 看著觸目驚心。
絲毫不見當初的英俊硬挺,明明前兩日他還穿著華服,喝著美酒,抱著美人。
邊上的是同樣的一個頭發髒亂、滿身黑汙的老人。那是當初和楚修對話的老人。
他哈哈大笑:“楚天闊,你也有今天, 當初是你害得我!!!”
當年他同楚天闊是同儕, 是同一批中進士的人選, 他把楚天闊當最好的朋友,以為將心比心,楚天闊也會這麼對自己。
卻沒想到楚天闊嫉妒自己出身比他好, 比他有才華,得到當時的主考官賞識,位列狀元,即將平步青雲,暗中和人構陷自己,說自己結黨營私、貪汙受賄。
當時的先帝昏聵,考慮都沒考慮,就讓人把他打下了詔獄,主審的官僚被楚天闊賄賂了,閉口不言,甚至從重發落了自己。
這一呆就是十年。暗無天日。毫不見光。
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就是他要看著楚天闊有一日倒了,他日日夜夜都在詛咒楚天闊。沒想到真的詛咒成功,有大仇得報的一天。
楚修一進來,就聽到了這麼一番對話。微微皺了一下眉。
他罕見地穿了一身白色錦袍,指尖輕捻著一枚玉扳指,緩步走下詔獄的臺階。
臺階的青灰磚石照出他驚人的容顏,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衣襬拂過階面,連一點褶皺都未曾驚起。
眉宇間舒展平和,不見半分波瀾,目光淡淡掃過階下躬身待命的獄卒,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不是走在森嚴可怖的詔獄,而是漫步在自家的庭院。
“小夥子,你又來啦?你當初這麼快走出詔獄,老朽我實在是太震驚了!!!”
“你長得可真好啊,你原來真的沒撒謊,你真的是御前帶刀侍衛。”
“你是怎麼做到官復原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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