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姜穠便已經朝著他用力一捅,將他重新推進了水裡,用傘死死壓住了他的頭,防止於陵信再有機會爬上來。
不過幾息間,於陵信就沒了動靜,姜穠感覺到傘下掙扎了力量盡數消失了,大抵是於陵信身上有傷,又耗盡力氣,無法掙扎,已經溺在湖中了。
萬籟俱靜,姜穠耳邊嗡鳴,脫力地跌坐在岸邊。
她閉上眼睛,眼前一幕幕只有於陵信被推入湖底時受傷震驚的眼神。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她殺了於陵信……
未來的一切都不會再發生了,可此刻她也不知道是釋然更多還是恐懼更多。
此地不宜久留……
姜穠不敢多想,狠狠閉了閉眸,掐著掌心,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良久。
平靜的湖面暈開細小的漣漪,異色的眼瞳凝視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竹林盡頭。
為什麼?為什麼要我死呢?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
茸綿無聊地踢著腳下的石頭,遠遠見姜穠臉色慘白地出來,急忙迎上前攙扶,用袖子擦她髮絲上的雨水:“殿下怎麼了?臉色這樣差?沒見到他嗎?”
姜穠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並未,湖邊風大,我身子有些不舒服。”
茸綿有一把子力氣,當即拍著胸脯,將人扶了回去。
雨朦朦朧朧下了一夜,姜穠也是一夜未眠,聽了一夜雨聲,她心跳快得近乎要躍出胸膛,天方破曉才漸漸有了些許睏意。
才闔眼,細碎的木屐聲在窗外飄過,接著寢殿門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姜穠立時睏意全消,睜開眼挑了簾看,正是茸綿。
茸綿見她醒了,忙撲過來,藏不住話地講道:“殿下,昨夜出大事了!”
姜穠下意識握緊了被角,撐著頭,等她說於陵信溺死之事。
“昨夜於陵信被人推入了荷花池……”
茸綿講到關鍵處一頓,聽得姜穠眉頭隨之一跳。
“今早指認,是淮陰侯的孫子文祖煥夥同人做的……”
姜穠眼皮也隨之跳了跳,指甲掐進掌心:“他人沒死?”
“福大命大,自個兒從池子裡爬出來了呢,溼漉漉的,據說水鬼似的。證據確鑿,文祖煥抵賴不得,王上又是輕拿輕放,教他們幾人抄經贖罪了事。”
人是她親手按下去的,姜穠還以為他必死無疑,怎麼就活了?
於陵信還真有些鬼運道在身上,否則前世也不會在郯國那麼多四肢健全的皇嗣中殺出重圍順利登基了。
如果說文祖煥是欺凌戲弄,那她昨夜就是奔著殺了他去的,於陵信竟然未曾供出她的名字。
於陵信未死,姜穠心上包袱莫名輕了些許,轉又悶得近乎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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