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穠耳邊
咯噔咯噔的心跳聲比風聲還要重,她甚至懷疑於陵信是察覺到了什麼,扯扯嘴角,裝作若無其事問:“怎麼了?”
於陵信長睫顫巍巍地抬起,有幾分恰到好處的欲說還休,姜穠也不記得他上輩子面對她時是不是這副作態了,的確是她很難抵擋的模樣。
他輕輕搖頭:“看起來有些苦。”
姜穠提起來的心又落回去,她只想於陵信抓緊把藥喝了,敷衍道:“良藥苦口。”
“姐姐,我喝了你就不生我的氣了嗎?”
姜穠點點頭:“藥涼了就不好喝了。”其實熱的也不好喝。
於陵信彎起眼睛,看起來很是純良:“其實就算姐姐給我喝毒藥,我也願意的,我什麼都聽姐姐的。”
總說這些讓人愧疚的話。
姜穠快要把手心掐破了,才不至於一把將於陵信手裡的藥搶回來。
於陵信又對著她笑了笑,他越是這樣,姜穠就越是不敢和他對視,避開目光,視線的餘光裡,看到於陵信把藥仰頭全都喝盡了,她才如釋重負地鬆開掐住的雙手。
“既然你喝了藥,那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姜穠扶著桌子站起來,才發現過度緊張,腿都麻了。
於陵信擦擦嘴角的藥漬,踉蹌著起身相送。
姜穠走出很遠了,一轉身,還能看見在清清月色下,倚門而立的於陵信,看見她回頭,衝她揮了揮手。
她走得愈發快了,近乎跑起來。
姜穠連著在於陵信藥裡摻了三天大量的硃砂,又輾轉反側三天,於陵信一切如常,她不知道要懷疑自己投進藥裡的硃砂是假的,還是於陵信天命所歸,難殺的很,這種凡俗毒物根本傷不了他的身。
看見於陵信依舊坐在最後排,向她露出靦腆的笑容,姜穠也只能咬牙切齒,回以一個還算看得過去的微笑,實則手快要把桌面摳爛了。
暫時不能撕破臉,萬一她計劃失敗了,豈不是會落得和當年得罪他的人一個下場。
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姜穠在兩次計劃皆以失敗告終之後,迅速在心中整理好了第三次計劃。
姜媛往後仰了仰半邊身子,遮住臉,和她竊竊私語:“你覺不覺得於陵信看起來越來越晦氣了呢~”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來,姜媛的竊竊私語根本不竊竊,恨不得嚷嚷的人盡皆知了。
姜穠趕忙去捂她的嘴,好姐姐,這些壞話等我計劃成功之後再講罷,容我先把於陵信解決了,再努努力幫幫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姜媛扭了扭身子,嗔怪:“你和他好,都不許我說他,那我就不說了。”
姜穠無言,扶著她的肩膀,連忙將她的頭擰過去:“先生要來了,先聽課吧。”
姜媛哼了兩聲,轉過去伏在書案睡覺了。
很快,姜穠所期許的第三次機會到來了。
浠國太后,也就是姜穠的祖母,六十歲千秋,正逢秋日,將在去皇都八十里外的霓山獵場舉行秋獵、祭祀,其餘四國使臣皆來賀壽,屆時諸皇子都要一展身手。
於陵信本就體弱多病,加之視力不佳,墜馬摔斷了腿,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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