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既然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就應該互相扶持,同甘苦共患難,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和你面對一切的所有準備。”
於陵信若有所思,片刻後,意味深長道:“姐姐,你教我要做個好人,這件事我一直記在心間,可世事無常,我不得不去爭去搶,為了權力,或者說為了活下去,我或許會做一些壞事,我真的怕你那個時候會對我失望。”
姜穠在來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無可避免,她斟酌了一番,回道:“為了保命爭奪權利這是理所應當的,只要不惡意傷害無辜之人的性命就好,怎麼會對你失望呢?我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來。”
姜穠覺得,於陵信為了救晁寧能豁上性命,還會照顧流浪貓狗的人,就算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於陵信笑容不達眼底:“那就太好了,希望姐姐能一直記得這句話,不要讓我傷心,好嗎?”
姜穠從未見過他這副表情,怔了怔,還是點頭。
隔日,呂呈臣來請見,說是為年前軍餉一事。
先帝病終前,幾位皇子為爭奪儲位做出成績,大肆揮霍國庫,黨派相爭,更是從中牟利,加之喪儀,用盡了三年的稅收,大婚免稅三年,眼見國庫已有虧空之兆。
呂呈臣拱手立於階下,垂眼低眸:“今年冬日的軍餉,陛下心中可有打算?大司農想來已將今年的賦稅收支盡呈了。”
郯國處北地,冬季嚴寒,軍餉是夏季的兩倍還要多,按照收支來算,最好的法子就是裁軍以減少支出。
但郯國一向弱小,於陵信一登基即刻裁軍,未免更加劇了他國的虎視眈眈。
於陵信居高臨下端坐,望著下首的呂呈臣,呂呈臣心口猛烈地起伏著,其中艱難只有自己知曉。
好半天,於陵信思慮半晌,好聲好氣道:“那便從少府支出,暫充國庫吧,如今宮內只有孤和皇后,節省開支也使得。”
呂呈臣一怔,小心翼翼抬眼打量了與皇帝同坐的皇后,步步緊逼道:“恐怕少府如今也不大寬裕。”
於陵信似還要退讓,要從私庫中折錢,姜穠先他發難:“呂丞相,呂太師!那既然國庫與內府都空虛,你待如何?是要裁軍還是打算拿本宮的嫁妝來充盈國庫?今年的鹽鐵收益還未登記造冊,司農的人就這樣把賬本交上來了?”
“好啊!本宮才剛嫁進來你們這兒,便盯上嫁妝了,本宮要寫信給我父皇!看你們就是這樣算計我們浠國的!”
這樣一說,事情便大了去了,她是刻意鬧起來,把矛頭又拋回司農了。
呂呈臣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夾在兩口子中間做惡人,只能把求救的目光遞向於陵信,躬身道:“微臣豈敢?”
於陵信這個皇子,先帝厭惡至極,早早就打發去浠國了,他們又打聽得他生性懦弱,便有迎立他為君的想法,誰知迎回來的不是個包子,而是個炮仗,險將滿朝文武都炸死。
他們清理其餘皇子時,於陵信只一味地言聽計從,待幾相纏鬥之時,他們已經顧不上這個窩囊廢了,於陵信便先借他們之勢殺衛尉,掌握了宮門衛屯兵,轉頭調虎離山圍困了重臣府邸,一套動作雷厲風行打下來只用了半日,就徹底控住奉鄴,等他們再反應過來,早就無力迴天,連一向最靈便的北軍金吾衛都沒趕上。
自古以來奪嫡都是講求快準狠,誰先掌握軍隊誰便能取得勝利。
於陵信光從這次殺人奪兵逼宮來看,便是個角色,果敢、利索、狠辣、擅忍辱負重,甚至可以說是個孤注一擲的瘋子。
呂呈臣原以為自己是要死的,成王敗寇而已,誰料於陵信不僅將他們留下了,還未削去他們的官職,並迎立浠國一位公主為後,要求他們在皇后面前,保持過往的舊態度。
這位新君的想法,他們捉摸不透,疑心是要借這位和親而來的公主迷惑浠國,佯裝軟弱傀儡,放鬆諸國警惕,再借其嫁妝厲兵秣馬,好逐鹿中原。
如今看來,這位皇后性格也不大好,儼然一副防備的架勢,呂呈臣試探失敗。
“呂丞相還有什麼是不敢做的呢?有這份力氣,不如早早把賬目理清,再來呈報。”姜穠示意茸綿將賬冊歸還。
浠國臨海,一向富碩,優於郯國許多,她這個和親而來的貴卿,自然可以扮演的嬌縱些,總不能夫妻二人都是好說話的餈粑,誰都能捏一下。
呂呈臣小心打量於陵信表情,於陵信一副崇拜模樣望著身側皇后,儼然一個懦夫,竟叫他瞧不出什麼端倪,他心中為之震撼,感嘆新君不過十七,就有如此城府,可見郯國中興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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