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因為皇后求情?
今夜發生這麼大的事, 呂呈臣自然在場。
過去,於陵信做什麼他都覺得是有道理的,陛下英明神武,深謀遠慮, 果敢堅定, 手腕雷霆……等等等等溢美之詞, 他都猶覺不夠, 於陵信讓他看到郯國中興有望, 他願為於陵信做一純臣。
老子不行, 帶壞兒子,在先帝跟前兒長起來的那幾個皇子大多酷似先帝。
昔日他與王保真、韓允誠欲扶持傀儡上位,為的不就是郯國基業嗎?
雖然他也覺得司徒明罪不至九族連誅。
可是陛下, 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你瘋了嗎?
你不是在利用她嗎?
為什麼這麼聽她的話?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聽她的, 又是在裝軟弱放鬆浠國戒心嗎?可是你不是才把浠國的細作剁成肉醬送回去嗎?
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心裡在想什麼?這對你沒什麼好處!
你好歹讓她跪一下, 我們也好說是皇后跪地叩首,以命為司徒明求情,我們還可以大大地傳播陛下英明,皇后賢名。
你現在是幹什麼?跪都不捨得讓她跪嗎?
這不是在放任皇后權威嗎?
天無二日, 國無二主啊!
但是呂呈臣即便心中千迴百轉,卻只能在此刻極力為於陵信挽尊,跪而頓首,高呼:“陛下虛若懷谷,仁愛納諫,實乃英明,司徒氏一族必定感激涕零。”
司徒明被押走之前,望了一眼於陵信,便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廷尉不到一個時辰後來回稟,司徒明畏罪自裁了。
“司徒太尉勞苦功高,送一副棺槨返鄉吧。”
只有極少數重臣知曉原委內情,對外,百姓和絕大多數大臣,甚至司徒明的家眷,也只能知道,司徒明叛亂,以勤王為名夜圍宣室殿,計敗自戕,司徒氏三族之內凡在朝為官者盡削職還鄉,凡後代不得為官。
這已經是歷代最寬厚的結局了,他們不知真相,反而要讚歎於陵信的仁德。
於陵信兩輩子,被罵是常有的事,無非是他暴力、狠毒,只有和姜穠一沾上邊兒,各種溢美之詞才會不要錢似地砸到他身上,他竟然也能搖身一變,成為人人敬仰的明君。
兵戈退去,宣室殿恢復寂靜,好像今夜一直是這樣平靜,從未發生過什麼一般。
姜穠解下他的披風,交給茸綿,茸綿的視線在兩個人之間游移,最後被訓良帶了下去。
兩個人都很安靜,只有窗外風聲敲打窗欞,誰也沒說什麼。
於陵信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生氣了?失望了?可是她應該知道,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他已經有所收斂了,若換做前世,何必找什麼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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