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將人拖下去,想起太后還在,她若是哭了,姜穠還要問責他。
於陵信改換了神色,道:“其實舅舅也無需太害怕,畢竟我們是血脈親人,孤一見表哥便心喜,還想著何時給他封個官職好光耀門楣。只是要給外面人一個交代,舅舅不會不明白吧?”
承恩侯心想,陛下果然如外界所說的一般孝順太后,聽於陵信說要給自家兒子當個官兒,立時喜上眉梢。
他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早知如此,他便直接請見陛下了。
“只是表哥的口供之中還有一些缺漏之處,要勞動舅舅走一趟廷尉獄,想想辦法。”
承恩侯只是個靠裙帶起家的虛爵,在朝中連個官職都沒有,早二十年前更是大字不識一個,奉鄴裡有頭有臉的門戶看不上他,不屑與他為伍,雖是舅甥,還是頭一回見於陵信,連於陵信孝順,他都是從民間百姓的隻言片語中瞭解的。
既不知於陵信脾性,又聽不出弦外之音,於是叩謝隆恩,歡快地離開了。
文太后見大家都開心地說著話,便不害怕了,溢位的眼淚憋了回去,衝承恩侯揮揮手。
於陵信看她要撿地上踢翻了的魚,讓她別碰,帶她去宣室殿吃晚飯。
文太后小心翼翼地問:“能見濃濃嗎?”
親兒子也沒見她這麼惦記,反倒更黏糊姜穠一些。
只可惜姜穠平常要忙的事情多,總不能陪她玩。
於陵信其實不太喜歡有人黏著姜穠,姜穠的全世界最好只有他一個人,她的愛和恨,連視線都不許分給別人。
但思及姜穠生辰之前,說希望有人真心祝福她,她需要別人喜歡,需要更多的朋友,於陵信還是大度地接納了自己的母親加入宣室殿的小飯桌,說:“可以見。”
文太后開心地鼓掌,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把濃濃讓給我。”
於陵信臉黑了黑,什麼叫謝謝你把濃濃讓給我?願意讓姜穠見她就是把姜穠讓給她了嗎?怎麼想得那麼美!他還讓晁寧見姜穠呢,他難道也把姜穠讓給晁寧了嗎?
他虎著臉嚇唬文太后:“沒讓給你!你再說這種話,就不帶你去了!”
文太后捂住了嘴,連連點頭。
她知道的,這個男人很壞,很兇,不願意讓她見濃濃,可是這裡只有濃濃最好,她最喜歡濃濃,要是這個壞男人消失就好了。
訓良被留了下來,整頓長樂宮內外,將宮人上上下下都換了一遍,把一袋金葉子交給了辛瑤,說她做得很好。
“昨日鹿鳴宴你也在,世家公子和新科進士都在,娘娘讓我問問你有沒有相中的人選,做主給你許一門婚事,若是沒看中的,就過後再議。或者你喜歡什麼樣的,我在前朝行走,幫你留心。”
辛瑤捏著金葉子,沒想到能有自己選夫婿的一天,她還以為皇后只是隨口一說,轉頭將她拋到腦後去了,她還自己這輩子要聽人擺弄了,眼眶微紅,哽咽了半晌,也不扭捏,說:“我想選個敦厚正直的,不必家世顯赫,也不必才高八斗,相貌周正,能好好過日子就成,最好年紀比我多長一些,我心裡踏實。”
辛瑤是個老實本分人,也想找個老實人一起好好過日子。
訓良在心裡琢磨一圈,倒是真有個人選,深得陛下器重,他本來還替茸綿留意呢,畢竟這樣好的人選,他和茸綿也算從小長到大的情分,自然得給她留著。
昨天一看茸綿情竅未開,那還是算了。
“你等著吧。”訓良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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