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黑化前【完結】》第79頁 的確(2)

作者:烏合之宴·5個月前

司徒明和呂呈臣死後,朝中權力全集於於陵信一身,大司馬位依舊空懸,新任的丞相不過是於陵信扶持的傀儡,唯其命而是從,天下權力如今盡歸他一人之身。

他不願意放權於下,唯獨願意放權給皇后,呂呈臣觸及皇后而死,往後自然也沒人敢再對皇后監國有什麼非議。

他們到如今回望,才發覺,自皇后從入主中宮開始,就開始一步步干政了,從冬日向百姓佈施,到賞賜金吾衛年例,為司徒明求情,再到春耕禮那次先於陛下敲打大司農,而後又是田稅改,監國,誅丞相,若是沒有於陵信的縱容和推舉,她怎麼能成這樣的氣候?

上次監國期間,雖然有呂呈臣等人使絆子,朝中擁護者也不少,民間擁簇她的百姓更多,都十分感念皇后的仁德。

向來皇后要有賢德的名聲,卻不能太過賢德,掩蓋了皇帝的風頭,更不能分享皇帝的權力。

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縱容太過,連留著呂呈臣制衡皇后都捨不得,哪天真栽在皇后身上了,朝上朝下,有司徒明和呂呈臣的前例,恐怕也沒有幾個人敢說清君側除妖后的,誰敢賭這是不是人家兩口子合夥設的圈套,專等出頭鳥往裡跳呢。

上次東西摔成那樣,吵架分居,到頭來人家還是一條心的,他們上趕著出頭討不到好處的。

不少人心中這樣想的,卻不敢說,傳出去就能九族團聚了。

姜穠這邊葫蘆還未按下去,瓢就已經起來了,於陵信有意對外發兵,從宋國回來的軍隊依舊在加緊操練,糧草輜重有調遣痕跡,疑是於陵信從宋國那裡又嚐到了不勞而獲的甜頭,故態復萌,不打算裝了,還是準備走戰爭強國的路線。

時間恰好,事件恰好,於陵信是鐵了心的。

宮裡的氣氛愈發顯得古怪,按理說小別勝新婚,姜穠和於陵信卻鐵了心的不再相見,大有恩斷義絕之勢,於陵信一連病了好些天,姜穠也不曾去探望過。

姜穠睡不著,披著外衣,倚在窗邊,和煦潮溼的風吹拂在她臉上,涼涼的,吹得她頭腦愈發清醒了。

夜空繁星閃爍,雲層鋪成薄薄的紗,月亮隔著這層紗望著人間,姜穠也望著月亮。

蟬鳴聲聲,她的心跳也伴隨著蟬鳴一震一震的,姜穠甚至想一時衝動,跑去和於陵信對峙,叫他什麼都不要做了,不要再逼她了,把一切都攤開了說,讓他給她一點時間,她也許會慢慢接受他。

但歸根到底,姜穠還是沒有這樣做,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麼為今之計,她只好順著於陵信的安排做下去。

擺在她面前的一共兩條路,又從這兩條路里延伸出了無數種可能,姜穠心裡亂得像一群小鳥在枝頭上吵架,不知道自己會走向哪條路。

茸綿早上打著哈欠進來,看見姜穠大清早就倚在窗邊,還是嚇了一跳,清晨金色的眼光灑在她的臉上,為她熬了一夜泛白的臉色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光,她柔順的墨髮披散著,遮蓋了小半張臉,襯得眼瞳更大,更圓,嵌在白得不正常的臉上,又沉默著不說話,顯得鬼氣森森的。

“殿下一夜沒睡?”茸綿過去幫她披了披衣服,摸到上面還沾著冰涼的露水,驚呼一聲,趕緊帶著她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裳,殿下心情不好就會晚上站在窗邊看星星看月亮,上次這麼站了一夜,還是好些年前病了一場的時候。

她一邊幫姜穠換衣服,一邊問:“殿下擔心什麼?擔心晁寧殿下嗎?還是擔心戰火會燃燒到浠國?”茸綿的腦袋很簡單,吵架了就是不好,姜穠和於陵信現在不好了。

她心裡也為此有許多擔憂,母國再也不能為她們提供依靠,茸綿也覺得前路有些慌慌,男人的心變得就是快,可如果這樣一直吵下去,她和殿下孤身在異國王宮,未來又會有怎麼樣的結局呢?

縱然她知道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勸一勸殿下去和於陵信服個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重修於好,早些生下太子穩固後位。

茸綿覺得殿下比自己聰明多了,她能想到的,殿下一定也早就想到了,可殿下不做,那就是不想做,她還是不願意逼迫殿下去做不喜歡的事情。

姜穠想了想,這件事又很難說,感情的事情是最難講明白的,每個人想法都不同,他們只能從自己的角度來思考。

可能她和於陵信苦惱的問題,在旁人眼中就是雞毛蒜皮,說開了就好了,可於陵信沒打算和她說開,姜穠也不打算和他說開。

於陵信有自己的安排,姜穠也有她的想法。

“天色還早,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帶些點心和我一起去學宮吧,看看那些孩子學得如何,他們入宮之後,我似乎只去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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