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睡不著,頭痛欲裂,疼著疼著用手裡的頭髮抹了一把眼淚。
哭還是不要發聲的好,要叫於陵信心疼,她也就不出聲了。
她只是想不到怎麼才能對於陵信更好,於陵信為她自盡兩世,她心裡悶悶痛痛的,沒人告訴她,有人對她這麼好,她還不起應該怎麼辦。
姜穠想了半夜,最後得出一個不算巧妙的辦法。
明知道不算巧妙,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於陵信以為,興許是他輕輕一下的撒嬌入了姜穠的心,姜穠對他更加溫柔小意百般柔順,於陵信說東,姜穠絕不往西,於陵信說西,姜穠絕對不往東,除了原則性的問題,姜穠絕對聽他的話。
若是此時呂呈臣還在世,一定對此大為欣慰,會含淚叩拜於陵氏的列祖列宗,大呼陛下夫綱重振。
於陵信一邊覺得姜穠好愛他,一邊戰戰兢兢覺得哪裡不對。
情況持續了三天,中途他甚至把元憐和晁寧遣返……也不對,應該是護送回國了。
併為元憐準備了豐厚的嫁妝,賜郡主爵位,相當於兩國聯姻,永結為好。
至於他為什麼不強行叫晁寧為姜穠守貞了,蓋因為他如今愛情婚姻美滿,大赦天下,連姜穠的前夫哥哥都在此列被赦免了。
既以此來博一博妻子的歡心,又快些讓晁寧和元憐滾蛋,他一見二人就深覺不吉利,穩固兩國邦交倒是次要。
晁寧那個軟弱無能的太子哥哥晁霽登基了,上上輩子被廢黜圈禁,上輩子被廢黜圈禁,這輩子依舊被廢黜圈禁,再給他十輩子,都只會含著淚跪在宮門口,把腦門磕地通紅,聲聲泣血:“父皇,兒臣何罪之有?”
於陵信對晁霽這個國君很滿意,忠義仁孝,自然也只有忠義仁孝,並希望晁霽能再接再厲,生下一位依舊令他滿意的繼承人,世世代代讓他滿意下去。
姜穠恐戰爭傷民,想要與民生息,於陵信自然聽她的,力保五國太平,至少二十年不再有戰事,要他順其自然坐以待斃卻不符合他的性格,沒有戰爭最好,若有戰爭,必然要保證他能立於不敗之地。
於陵信一直覺得,姜穠前幾日的溫柔小意有演繹給晁寧看的緣故,對外要展現夫妻和睦也是一種慣常的外交手段,但晁寧走後,姜穠的百依百順非但沒有收斂,反倒到了一種令他害怕的程度。
如果早上有一個吻輕柔地落在他額頭上將他喚醒,那於陵信會開始一個美好的一天;如果姜穠甚至幫他更衣梳髮,他也能當成是夫妻溫馨的情趣;但如果晚上姜穠不僅侍奉他更衣,還要給他打水親自為他洗腳,那於陵信真要慘叫著跪下來求求姜穠不要折磨他了,他是哪裡做得不好?還是姜穠不愛他了鐵了心要做個賢妻?
姜穠和他四目相對,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無措地摳了摳手指問:“我哪裡做得不對嗎?你怎麼反應這麼大?我只是想對你好一些。”
於陵信方才瞭然,他們之間的病結從來都沒好過。
或許在他們剛剛確定彼此心意的那個晚上,就已經顯現了,但他不曾在意,在姜穠絞盡腦汁想為他剝蝦削桃子做衣服的時候,他也只當是愛的表現,直到病症愈演愈烈。
他曾察覺過姜穠對他小心翼翼,想著她只是不適應,想著時間久了,會慢慢變回以前,不高興就對他發脾氣,他總在她面前晃她會說很煩。
時間沒讓她平緩下來,反而更緊繃了。
怎麼辦?
這涉及到了一個他幾世都沒觸及到的問題,於陵信也擔心他解決不好。
於陵信不說話,姜穠心裡也亂亂的,不想這種沉默的氛圍繼續蔓延,或者更怕於陵信問出什麼話,讓她現在做的事情變得丟臉,便俯身過去,親了親他的嘴唇,摸索著解開他的腰帶。
於陵信心裡亂得也快長草了,小心翼翼扶住她倒過來的腰,握住她的手,輕輕捧她的臉:“哪裡想不通,或者哪裡不高興,和我說好嗎?我也想想辦法,你不要自己想,為什麼想對我更好一些?或者為什麼選擇用這種方式對我好呢?”
姜穠咬著嘴唇不說話,打算以沉默抵抗。
她總說於陵信的嘴巴要藏事比鐵打得還硬,她也不遑多讓,純屬烏鴉站在豬身上點評豬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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