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感情上的事情怎麼能說誰欠誰呢?”即使他早就知道姜穠是這樣的性格,真臨到自己頭上了,心裡還是前所未有地痠軟,急忙說,“你在我才覺得活著有意思,有期盼,睜開眼睛能看見你,心裡就滿滿的,只要你活著,對我就是好事一件了,那這樣想,我更欠你的,你讓我能好好活下來。”
姜穠一怔,還能這麼想嗎?
於陵信見狀再接再厲,摟著她的腰軟聲哄騙:“況且你是愛我至深才會如此覺得,你細想,若是你只是有一點兒的喜歡我,或者不喜歡我,就算知道了上一世上上世的事情,你雖然會感動愧疚,但會因此就愛上我,想要彌補我嗎?”
姜穠遲疑,於陵信已經先於她斬釘截鐵說:“當然不會了,你是個好人,你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幫助他,卻不會如此這樣,你愛我,怕我受委屈,姜穠,你想想,這種感覺不是虧欠,一定是心疼,只是你弄錯了。”
其實也不然,真有那麼個男人出現,姜穠就算不愛他,說不定也會嫁給他,但於陵信要誆騙她,又豈會這麼說?
他一向會顛倒是非,黑的也能說成白的,姜穠不設防,跟著他的想法走,現下真搖擺不定,思考是自己把感覺弄錯了。
“所以你愛我一點兒都不比我愛你少,只是我們現在過得太幸福了,你才會產生錯覺,你愛我的重量輕輕的,如果有朝一日叛軍入宮,姜穠,你是會殺了我獻降還是和我一起逃亡?”
姜穠不假思索:“當然是和你一起逃亡,若是逃不掉,就和你一起死啊,但是……”
她的但是還沒說完 ,於陵信已經先一步道:“對啊,就像你死了,我便要殉情,我死了,你一樣殉情,又怎麼能說你愛我比我愛你少呢?只是我們現在再也沒有什麼危難關頭讓你證明而已,要是有了,你一定做得比我好。”
姜穠沉吟,覺得他似乎說得有道理。
“那這樣吧,你既然還是覺得對我不夠好,那我們就每天陪對方做一件事怎麼樣?滿足對方一個願望,這樣我對你好,你也對我好了。我們還這麼年輕,未來那麼長,也許還會有危難的時候,到那時候我能相信的也只有我的妻子了,姐姐,那個時候你肯定會拼了命地幫我對不對?”
“啊……對!”姜穠忘記自己方才的但是是要說什麼了,已經被他繞進去了,覺得於陵信說得全對,雖然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但心境豁然開朗不少。
“姜穠,我就知道,只有你對我最好了。”於陵信蹭蹭她的臉,心滿意足道,藏在暗處的瞳孔晦暗,劃過一絲陰鷙。
他自然知道,就算掰開了揉碎了勸解,姜穠的性格向來如此,根深蒂固的東西難以動搖,他只能把她的念頭調轉一番,讓她輕鬆一些,他會努力改變她的想法。
被愛不是虧欠,可以嬌縱任性,可以肆意揮霍。
自然,姜穠遇事願意刨根問底,於陵信也不遑多讓,姜穠如今的情緒,他一眼就找到了始作俑者——姜典、宋皎玉。
這對沒有什麼用的父母可以稱得上罪魁禍首了。
姜穠從小要從他們二人身上換得一點關注或者關愛,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要麼拼命將書讀得好,要麼拼命將舞練得好,驚豔眾人,然後得一句姜典的誇獎賞賜,被宋皎玉溫柔地摟在懷中,誇讚濃濃給母妃長了臉,母妃真喜歡濃濃。
姜穠自願和親,何嘗不是另一種交換父母之愛的方式?
即使後來有傅太后肯維護照料她,也是因為姜穠與她的亡女相似,祖孫之愛,也是交換來的。
對一個人來說,自小體嚐到的第一份愛就是父母親情之愛,年歲漸長之後才是友情之愛、愛情之愛,最無私最初始的父母之愛尚且要用什麼東西來交換,即使她已經不再汲汲追求宋妃的母愛,這種交換也已經深入骨髓了。
所以她面對於陵信太過濃烈的愛,這麼的無條件,第一時間是欣喜、安全、滿足,巨大的焦慮也隨之而來了,因為她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交換,這讓她覺得不安。
於陵信三更不喜歡一個人,就不會留他的五更。
不出半個月,姜典帝陵被毀之事就已經傳得五國皆知了。
幾個姜氏落魄族子記恨姜典把皇位給了外人,加之手頭不寬裕,便打起了姜典陪葬的主意,一夜喝高了酒,腦袋一熱,就糾集了幾個土夫子下陵,結果誤觸機關,加之姜典死得早,帝陵是個半成品,一下子轟然倒塌。
不僅砸死了那幾個族子,宗正帶人去挖山清點,才發現姜典的骸骨都碎成渣滓了。
遠在封地的宋妃早已因王位之事急火攻心病,小病不斷,甫一聽聞訊息,病更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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