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淹沒在火塘噼啪作響的木柴爆裂聲裡。
但“人的皮”這三個字，在空曠的礦洞裡激起了一種粘稠的寒意，像某種冰涼滑膩的觸手，悄無聲息地纏繞上週斌馳的脊椎。
他側過頭，藉著火光看向林晚蒼白的臉。
那雙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火焰，但火焰深處是藏不住的恐懼，真實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恐懼。
“人的皮？”
周斌馳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確保不會驚動帳篷裡的人。
林晚用力點了點頭，嘴唇抿得發白：“我在鎮子裡聽幾個老玩家說的……他們叫她‘血衣裁縫’。
說她剛來瘋狗鎮沒多久，就盯上了當時西街的一個惡霸，那惡霸喜歡糟蹋落單的女玩家。
後來，那惡霸就失蹤了，連屍體都沒找到。
再後來，有人在袁麗君身上，看到過一塊紋身和那惡霸一模一樣的皮子，縫在一件外套的內襯裡……”
她頓了頓，聲音更細了：“還有人說，她接‘定製’衣服的單子，但材料……得客人自己想辦法弄來，她只負責加工。至於什麼是‘材料’，沒人敢細問。”
火光搖曳，將林晚臉上細微的顫慄放大。
周斌馳沒說話，只是慢慢轉動手裡的水杯。
劣質的陶杯，杯壁粗糙，溫水在裡面晃出微弱的漣漪。
人的皮？
他想起剛才袁麗君展示的那些材料：蝙蝠翅膀、眼球、指骨、火蜥蜴皮。
她介紹時那種平淡、甚至帶著點專業口吻的語氣，就像在點評食材的新鮮度。
如果加上“人皮”，似乎……也並不那麼違和。在這個世界裡。
帳篷裡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隨即是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袁麗君似乎己經睡著了。
“所以，你覺得，她幫我是為了……”周斌馳沒有說完。
林晚搖了搖頭，眼神複雜：“我不知道。也許她覺得你‘有趣’，就像收集一塊稀有的布料。
也許……她看中了你的眼睛？
或者頭髮？
她剛才就一首在看你的眼睛。”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幾乎成了氣音，“周斌，別去。
那個蛛絲馬洞，一聽就不是什麼好地方。跟她一起……太危險了。”
周斌馳沉默地看著杯中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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