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內部的空氣,如同凝固的、摻雜了鐵鏽和腐肉的血液。
每一步都踩在溼滑、粘膩、彷彿隨時會有冰冷手臂從陰影中伸出的恐懼之上。
但穿著【殘怨拘心上衣】、戴著【惑影哀面紗】的周斌馳,卻感覺到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詭異的“從容”。
上衣緊貼皮膚,如同第二層、由怨恨編織的冰冷肌膚,不斷與周圍環境中瀰漫的、稀薄但無所不在的“紙新娘”怨念和“魔井”汙染產生著微弱的共鳴與吸收。
面紗下的視線略微朦朧,但精神感知卻變得更加敏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隱藏在牆壁裂縫、地面陰影、空氣中無形流淌的、充滿了痛苦、瘋狂和惡意的能量脈絡。
它們不再僅僅是恐怖的源頭,更像是一種可以被感知、甚至可以被有限“利用”的、冰冷而危險的“環境要素”。
袁麗君走在前面,腳步輕捷無聲,如同行走在自家花園的黑貓。
但周斌馳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內斂,也更加警惕。
手中的“血裁”並未收起,而是被她隨意地提在身側,刃口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擺動,在黑暗中劃出難以察覺的、冰冷的軌跡,彷彿在隨時準備“裁剪”掉任何敢於冒犯的“不潔”。
他們沿著來時的、更加偏僻和曲折的路徑返回。
主墓室方向傳來的、那口漆黑棺槨的咆哮和“魔井”汙染爆發的恐怖波動,並未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沉悶、更加具有壓迫感,彷彿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正在積蓄最後力量的遠古兇獸,即將掙脫最後的束縛,帶來徹底的毀滅。
但或許是因為“紙新娘”怨靈核心被重創、詛咒暫時“混亂”的原因,那些在主墓室周圍滋生、凝聚的、更加危險的陰影和汙穢聚合體,
似乎也失去了明確的指令和“核心引力”,變得有些茫然、遊蕩,攻擊性雖然依舊,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有組織、有目的地圍追堵截。
這使得兩人的撤離,雖然依舊驚險萬分,但比起之前的絕境,多了幾分輾轉騰挪的空間。
袁麗君對地形的熟悉和時機的把握達到了令人歎為觀止的程度。
她總能提前“感知”到前方能量淤積點或怪物聚集區,帶領周斌馳以最小代價、最短路徑繞開。
偶爾遇到避無可避的、落單或小股的、被汙染侵蝕的低階怪物(一些行動遲緩的汙穢聚合體,或幾隻在陰影中游蕩的、形態不穩定的怨念殘影),
她手中的“血裁”便會化作一道無聲的、致命的暗紅弧光,精準地“裁剪”掉怪物的核心,然後毫不停留地繼續前進。
整個過程快、準、狠,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彷彿只是在清理路邊的雜草。
周斌馳則盡力跟上,同時不斷嘗試著熟悉、適應身上這套新的“紙嫁衣”套裝。
他嘗試啟用【哀怨同化】的效果,讓自己更像一道悲傷的影子,融入周圍的環境。
效果出奇的好,有好幾次,幾隻感知相對遲鈍的汙穢聚合體幾乎與他們擦身而過,卻只是發出困惑的低吼,並未立刻發起攻擊。
他也嘗試著主動控制【殘怨拘心上衣】吸收周圍環境中瀰漫的、那微弱的痛苦和怨念能量,
雖然每次只能吸收極其微量的一絲,轉化為更加微弱的生命恢復,但積少成多,至少讓他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力和精神力,不再持續下降,甚至有了一絲極其緩慢的回升趨勢。
這讓他對袁麗君的“手藝”和這套裝備的“潛力”,有了更加首觀和深刻的認識。
危險,但確實強大、實用。
不知在黑暗和危險中穿行了多久,終於,前方出現了熟悉的、從石堡上層裂縫中透下的、清冷而微弱的月光,以及——相對“正常”的、村莊廢墟街道的景象。
他們成功從石堡地下區域,返回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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