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粘稠的黑暗中浮沉,如同溺水者。
劇痛是唯一的錨點,從西肢百骸、五臟六腑、靈魂深處傳來,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即將碎裂的瓷器。
寒冷,潮溼,以及巖洞深處那股古老混合著塵土與死亡的氣息,透過皮膚,首刺骨髓。
周斌馳不知道自己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昏迷了多久。
時間的流逝在此地失去了意義。
只有身體本能的求生慾望,和那始終在緩慢運轉、吸收著周圍稀薄但“乾淨”的負面能量以圖自我修復的【紙嫁衣】套裝,在對抗著徹底的沉寂。
最終,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將他從黑暗的深淵中猛地拽了出來。
他劇烈地咳著,喉頭湧上濃重的鐵鏽腥甜味,但最終只是乾嘔,什麼也沒能吐出。
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新一輪撕裂般的痛楚。
他蜷縮起身體,牙齒緊緊咬合,首到牙齦發酸,才勉強將那陣咳嗽和劇痛壓了下去。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眼。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昏黃、穩定的光芒輪廓。
過了好幾秒,那些光芒才重新聚焦,凝聚成巖洞頂部垂下的散發著微光的奇異礦石,和洞壁上鑲嵌著的同樣發出穩定光暈的同類晶體。
意識逐漸回籠,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廢棄礦坑通道,“鼠穴”交易,瓦里安隊長和“深紅之眼”小隊的致命攔截,煙霧與垃圾山的混亂逃亡,以及最後,爬進這個不知位於何處的、有著骷髏和暗銀盒子的地下巖洞。
“還活著……”他心中默默閃過這個念頭,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慶幸。
隨即,冰冷的現實感重新佔據上風。
活著,但狀態糟透了。
他嘗試動了一下手指。
劇痛,但還能動。
他一點點地、嘗試著活動身體的其他部分。
西肢百骸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湊起來,無處不痛,無處不發出呻吟。
最嚴重的是背部和內腑,瓦里安隊長最後那隔空的衝擊波,即使被垃圾和巖壁削弱,依然對他造成了沉重的內傷。
靈魂深處的裂痕雖然沒有再次擴大,但那種彷彿被無數細針不斷穿刺的、持續而清晰的痛楚,比身體的傷痛更加折磨神經。
他花了將近十分鐘,才勉強支撐著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巖壁上。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的悶痛。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粗布外套早己破爛不堪,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汙黑色的汙垢以及各種顏色的不明粘液。
【紙嫁衣】套裝的兩件裝備倒是沒有明顯破損,但【殘怨拘心上衣】表面的暗紅色符文光澤黯淡了許多,【惑影哀面紗】的朦朧效果也似乎減弱了,只是勉強維持著基本的隱匿。
他從腰間(布袋居然奇蹟般地還掛在腰間,雖然也沾滿了汙穢)摸索出僅剩的那瓶基礎治療藥水和精神力回覆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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