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懼，而是身體和靈魂，在本能地對那股遠超之前的生命層次的威壓，做出的應激反應。
他停下腳步，站在廣場邊緣，與卡爾·霍恩相隔大約五十米，遙遙相對。
身後，是追兵和逐漸合圍的“深紅之眼”成員，喊殺聲漸近。
身前，是嚴陣以待的三十多名精銳，和那座如同洪荒巨獸般散發著毀滅性波動的B+級強者卡爾·霍恩，以及他身後那扇緊閉的彷彿通往地獄的聖堂大門。
血，順著周斌馳的額角、臉頰、手臂，緩緩滴落，在骯髒的地面上濺開細小的暗紅花朵。
他的呼吸略顯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身上的【紙嫁衣】套裝多處破損，露出下面同樣帶著傷痕、但肌肉線條緊繃、彷彿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軀體。
血色的瞳孔，在沾滿血汙和灰塵的臉上，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決絕的光芒。
他緩緩地，抬起手，用還算乾淨的袖口，擦了擦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
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儀式感。
然後，他抬起頭，血色的瞳孔，毫不避讓地，迎上了卡爾·霍恩那雙燃燒著怒火如同深淵般的灰色眼眸。
西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所有的喊殺聲腳步聲甚至遠處那暗紅色光暈的搏動聲，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遮蔽隔絕了。
只剩下兩人之間，那無聲的卻比任何雷霆怒吼更加激烈的意志與殺意的碰撞。
“褻瀆者。”
卡爾·霍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如同悶雷，在廣場上空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威壓和毫不掩飾的殺意，“你竟敢……隻身前來，玷汙我主的聖所，干擾神聖的儀式。”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解剖刀，在周斌馳身上掃過，尤其在感受到周斌馳體內那與“猩紅”汙染同源卻又更加冰冷詭異、以及那幽藍能量核心的奇特波動時，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和更加熾烈的貪婪。
“你身上……不僅有我主‘聖印’的碎片，還有更多……有趣的、‘雜質’。
看來，瓦里安的報告沒錯，你比預想的……更有‘價值’。”
他頓了頓，法杖重重一頓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彷彿敲響了戰鼓。
“現在，跪下。
交出‘聖物’碎片，獻上你的靈魂和那身有趣的‘皮囊’。
或許，在儀式完成我主降臨後，我能仁慈地，將你的殘骸，製造成一件不錯的……‘收藏品’。”
狂妄，霸道，視周斌馳為砧板上的魚肉，予取予求。
周斌馳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血色的瞳孔，越來越亮，越來越冷，彷彿有兩團冰焰，在其中靜靜燃燒。
他沒有回答卡爾·霍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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