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廢棄的化學實驗室。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酸味,與血腥高校無處不在的腐臭混合,形成一種古怪而刺鼻的氣味。破碎的燒杯、傾倒的試劑瓶、焦黑的實驗臺……一切都昭示著這裡曾經的繁忙與如今的死寂。
緋月選這裡作為新的臨時據點,原因有三:
1、距離“紀律委員會”第三巡邏區的核心辦公樓不遠不近,便於下一步行動。
2、化學實驗室結構複雜,通風管道西通八達,易於隱藏和撤離。
3、這裡的汙染濃度相對較低,某些尚未完全失效的舊時代淨化裝置仍在微弱執行,能提供一點點心理安慰。
此刻,小鈴躺在用幾張還算乾淨的白大褂鋪成的“床”上,依舊沉睡著。
聖痕的光芒在她額頭規律地明滅,如同呼吸。她的氣息比之前強健了許多,臉色也恢復了紅潤,只是消耗的精力與聖痕之力,還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緋月守在門口,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框,銀髮垂落,血色瞳孔半闔,如同假寐的獵豹。
進階後敏銳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周圍近百米的範圍。任何一絲異常的腳步聲、能量波動,甚至是不懷好意的視線,都逃不過她的捕捉。
而小雅,則在實驗室最裡側的角落。
她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攤開著那份古老的“影舞者”傳承卷軸。
卷軸並非紙質,也非皮製,而是一種觸手冰涼、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奇異材質,表面流轉著暗淡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幽光。
上面的文字,小雅一個也不認識。
那是一種彷彿擁有生命的暗影符文,僅僅是盯著看久了,就會感到頭暈目眩,意識彷彿要被吸進去。
但傳承的關鍵,並非文字。
是“意”。
是烙印在卷軸材質深處,由無數代“影舞者”用生命與意志鐫刻下來的、關於“暗影”、“潛行”、“獵殺”的本質感悟。
小雅按照緋月教導的方法,將精神力緩緩探入卷軸。
起初,是一片漆黑與冰冷,彷彿墜入無底深淵。
緊接著,無數破碎的畫面、尖銳的嘶吼、冰冷的殺意、以及極致隱匿時的絕對寧靜……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她的意識!
“呃——!”
小雅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些是歷代“影舞者”在生死邊緣的記憶碎片,是他們最深刻的恐懼、最決絕的殺意、最痛苦的抉擇,以及……成功獵殺目標那一瞬間的、冰冷而空虛的“滿足”。
這些記憶太過龐大,太過混亂,也太過沉重。
對於一個剛剛覺醒天賦、精神力尚且薄弱的少女來說,無異於一場酷刑。
“守住本心。”緋月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小雅意識中翻騰的混亂,“你是你,他們是他們。感受,但不要迷失。剝離情緒,汲取技巧。”
小雅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她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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