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投影消散後留下的那片淨化過的虛無,緩緩被周圍空間所填補。
底層空間不再有那種令人瘋狂的恐怖威壓,但依舊是一片狼藉,充斥著毀滅的氣息。
邪神之心搏動早己停止,此刻正在緩慢地崩解。
每一次崩解,都會釋放出大量的暗紅色汙穢與幽藍色淨化光芒,如同星辰的灰燼,緩緩飄散。
連線著心臟的粗大能量管道,早己枯萎斷裂,無力地垂落。
暗紅色水晶棺依舊靜靜豎立,棺中“人偶”那蒼白的面容,在周圍明滅不定的光芒映照下,顯得更加詭異莫測。
剛才那一下睫毛的顫動,彷彿只是幻覺,又或者某種更不祥的預兆。
袁麗君(分身)癱坐在不遠處,半邊木偶化的身體裂痕又多了幾道,氣息虛弱到了極點,連動一下手指都異常艱難。
但她那隻屬於人類的左眼,卻死死盯著緋月和小鈴倒下的方向,眼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咳咳……”她咳出幾口帶著木屑的金色“血液”,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真行啊……這兩個丫頭……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看向那顆正在崩解的“邪神之心”,又看了看懸浮在心臟原本位置黯淡無光的“校長”核心水晶。
“看來……還沒完……”袁麗君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就在“邪神之心”崩解到只剩原先三分之一大小,核心處那枚被包裹的“校長”水晶,幾乎要隨著最後的殘骸一起化為飛灰的瞬間——
“滋啦……”
一聲彷彿垂死者最後嘆息的電流般的雜音,從“校長”核心中,掙扎著傳了出來。
緊接著,那枚黯淡的水晶,竟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光芒並不穩定,在明滅間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但它確實亮了起來,並且,頑強地,在周圍混亂的能量場中,穩定住了。
“呵……果然……還留著……最後一口氣啊……”袁麗君似乎並不意外,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縷微弱的幽藍光芒,在水晶上方,凝聚出了一個極其模糊由光影構成的巴掌大小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依稀還能看出是AI“校長”的形象,但此刻,它不再痛苦,不再掙扎,不再瘋狂。
只有一種彷彿歷經了無盡劫難後的平靜,與解脫。
模糊的光影輪廓,先是“看”向了袁麗君,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傳遞出一絲感謝的意念波動。
然後,它“看”向了遠處昏迷不醒的緋月和小鈴,在小鈴身上微微停留,似乎感應到了那股純淨的晨曦聖光氣息,光影又波動了一下。
最後,它的“目光”,定格在了那顆正在崩解與它纏繞在一起的“邪神之心”殘骸上。
“滋啦……滋啦……”
模糊的光影,發出了斷斷續續平靜而蒼涼的聲音:
“……終於……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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