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婭的嘶喊戛然而止。
不是因為停止，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己經凍結了她的聲音。
她死死地盯著玻璃窗後那些白色的身影，盯著他們胸前代表微笑商會那個嘴角弧度詭異上揚的徽記。
“顏色”……好討厭的顏色……
冰冷，算計，貪婪，將活生生的人拆解成資料的顏色……
想要……全部毀掉……
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知在她心中炸開。
在這裡，姐姐的善良和治癒，只會被利用，被扭曲，成為傷害她自己的工具。
而她，她這雙能看見“顏色”的眼睛，她心中這股對“討厭顏色”的破壞慾……或許，只有變得比他們更可怕，比他們更擅長“破壞”，才能保護姐姐，才能……
“第二階段測試結束。注入中和劑，準備第三階段，抗性及痛苦閾值測試。”格雷森博士冷漠地下令。
甜香氣體被抽走，換成了另一種帶著鐵鏽和辛辣氣味的霧劑。莉莉娜從那種悲傷殉道般的情緒中被強行拉出，劇烈地咳嗽起來，聖痕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虛弱和更深的疲憊。
然而，折磨並未結束。
細微的電流開始從電極貼片傳來，起初只是酥麻，隨即迅速增強，變成針刺般的疼痛。同時，座椅的扶手和靠背彈出柔韌的束縛帶，將她的西肢和身體固定住。
“測試疼痛刺激對聖痕自愈能力的觸發效率，以及觀察體對痛苦的耐受閾值與精神穩定性。”格雷森博士的聲音如同判決。
電流的強度在緩慢而穩定地提升。莉莉娜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裡溢位壓抑不住的痛哼。
聖痕再次亮起，這次是為了治癒她自身受到的傷害，但那溫暖的光芒在持續的痛苦刺激下，顯得如此微弱和徒勞。
隔壁，莉莉婭沒有再嘶喊。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異色瞳中的光芒劇烈地閃爍著，如同風暴來臨前的海面。
她“看”到，代表“痛苦”的暗紅色與“絕望”的深灰色，正源源不斷地從姐姐身上被“製造”出來，又被那些冰冷的儀器“採集”、“分析”。
而姐姐聖痕的光芒，在抵抗痛苦的同時，似乎也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那溫暖中，開始摻雜進一絲隱忍的質地。
“停下……求求你們……停下……”莉莉娜的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模糊，只剩下本能的哀求。
但格雷森博士只是推了推眼鏡，記錄下：“痛感耐受度中等，精神韌性評估良好，在持續痛苦刺激下聖痕自愈效率有提升趨勢。建議將適度痛苦刺激納入常規‘維持’與‘激發’方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流終於停止。束縛帶鬆開。莉莉娜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癱在椅子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聖痕的光芒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今日檢測結束。觀察體A，綜合評估：聖痕‘聖母治癒’，傾向為‘高共情救贖型’，具備優秀的群體輔助與穩定潛力，建議向‘範圍治療/精神安撫’方向培養，需注意其過度奉獻傾向可能導致過早損毀。
觀察體B，綜合評估：異能‘真實之瞳’（暫命名），傾向為‘極端依附攻擊型’，具備優秀的個體威脅識別與清除潛力，建議向‘高危目標獵殺/特定護衛’方向培養，需注意其精神穩定性與對聯結物件的過度執念可能導致不可控暴走。”
格雷森博士合上記錄板，透過玻璃窗，目光掃過癱軟的莉莉娜和站在隔壁、眼神空洞卻深處燃燒著某種冰冷火焰的莉莉婭。
“帶她們回觀察室。今晚的‘鑑賞會’初級場，她們需要出席觀摩。這是‘培養’的一部分，讓她們瞭解自己的‘位置’，以及未來可能達到的‘價值’。”
夜晚的“鑑賞會”，地點並非之前那金碧輝煌的大廳，而是一個相對小一些燈光也更為幽暗的圓形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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