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銀色紋路的火柴燃燒得異常穩定。橘黃色的火光不再劇烈搖曳,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在小女孩凍得通紅的小手中靜靜燃燒,散發出的溫暖光圈也比之前更大,將呼嘯的風雪和路人身上散發的灰藍色寒意穩穩地擋在外面。
小女孩緊緊抱著重新撿回的兔子布偶,將它與燃燒的火柴一起攏在胸前,彷彿那是她僅有的珍寶。
她不再漫無目的地行走呼賣,碧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溫暖的火光。她開始順著那冥冥中的微弱呼喚,一步步走去。
緋月的意識依附在這奇特的火苗之上,感受著比之前更加緊密的連線。
她不再是純粹的旁觀者,她的意志、她的情緒,似乎能更細微地影響這簇火苗的狀態,進而間接地影響著小女孩的感知和方向。
“順著呼喚走……那裡有東西在等她,或許也是破局的關鍵……”緋月的意念在火光中流轉,引導著火苗的光芒更加集中地照亮前方風雪瀰漫的道路。
街道兩旁的建築變得更加破敗、歪斜,彷彿隨時會在風雪中坍塌。
路上那些麻木的“凍僵行人”也漸漸稀少,最終完全消失。
西周變得一片死寂,只有永不停歇的風雪呼嘯聲,以及小女孩赤腳踏在積雪上發出的輕微“咯吱”聲。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她(和依附其上的緋月),以及前方那無盡的寒冷。
孤獨感被放大到了極致。如果沒有懷中布偶和手中火柴傳來的微弱暖意,如果沒有那遠方親人呼喚般的指引,恐怕連成年人都會在這種絕對的孤寂與寒冷中崩潰。
小女孩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小臉凍得發紫,抱著布偶和火柴的手臂也開始顫抖。
新火柴雖然穩定,但燃燒的速度似乎並不比之前的慢。
火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快一點……再快一點……”緋月能感覺到小女孩體力和希望的再次流逝,心中不免焦急。
但她也知道,催促無用,這孱弱的身軀和幾乎凍僵的雙腳,己經達到了極限。
就在火光再次開始搖曳,即將觸及小女孩凍得僵硬的手指時——
“到了……”
小女孩停下腳步,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解脫般的嘆息。
前方,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一棟看起來有點“氣派”的石頭建築,孤零零地矗立在街道盡頭。
建築有著哥特式的高聳尖頂和彩色玻璃窗——雖然大部分玻璃己經不見了,只剩下黑漆漆的洞口。
一扇鑲嵌著黃銅鉚釘的橡木大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溫暖誘人的橘紅色光芒,還有一股……令人魂牽夢縈的香氣。
那是烤鵝的香氣!油脂在高溫下滋滋作響、外皮焦脆、內裡鮮嫩多汁的烤鵝香氣!
混合著蜂蜜、香料和蘋果餡料的甜香,還有熱紅酒的馥郁,以及……壁爐裡木柴燃燒時特有的味道。
這股香氣是如此真實,如此濃郁,如此具有穿透力,瞬間衝破了風雪的阻隔,鑽入了小女孩的鼻腔,也鑽入了緋月的意識感知。
“咕嚕……”小女孩的肚子發出了巨大的、不受控制的轟鳴。
她原本就極度飢餓,此刻被這香氣一激,胃裡更是如同火燒,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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