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教堂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棘刺街的喧囂以及最後一抹渾濁的黃昏天光,徹底隔絕在外。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溫暖、明亮,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乾燥草藥和類似鐵鏽卻又帶著奇異安神效果的香氣。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垂下,無數稜鏡折射著柔和卻不刺眼的橙黃色光芒,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永恆的黃昏。
高聳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排排延伸至視野盡頭,上面塞滿了各種材質、大小不一的典籍、卷軸和羊皮紙。
有些書本封面是粗糙的獸皮,有些則是閃爍著微光的金屬薄片,甚至還有一些是由某種生物的甲殼或骨骼拼接而成。
空氣中浮動著螢火蟲般的微光,那是被封印在琥珀色晶石中的古老文字或影像,正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
“請隨意參觀,但不要觸碰書架頂層的任何物品。”
記錄官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舊平穩、溫和,聽不出男女,也聽不出情緒。
他(她)站在大廳中央那塊清洗得異常乾淨的深紅色地毯盡頭,身後是那張樸素的木質講臺。
緋月、蘇菲麗亞、莉莉婭、艾莉,以及隱藏在陰影中的小雅,緩步走進大廳。
與外面的混亂、骯髒、絕望相比,這裡簡首是夢魘城中的一片絕對淨土。
但這種“潔淨”與“秩序”,在夢魘城的背景下,反而透出一種令人不安……刻意營造的“安全感”。
艾莉緊緊挨著緋月,小手抓著她的衣角,淺紫色的眼眸中充滿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不安。
她能感覺到,這個明亮溫暖的地方,有無數雙“眼睛”在靜靜地注視著她們。
“別怕,艾莉。”緋月輕輕拍了拍艾莉的手背,血色瞳孔快速掃過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她的感知比艾莉更敏銳,她“看”到的東西,遠比表面看到的要多得多。
大廳西周的牆壁上,並不僅僅掛著普通的宗教畫或掛毯。
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座真人大小造型各異的雕像。
這些雕像並非神佛,也不是常見的聖徒。
它們大多是人形,但面部卻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有古老的獸骨面具,有精緻的銀質笑臉面具,有恐怖的哭泣小丑面具,也有彷彿由活物藤蔓編織而成的葉狀面具……面具的表情千奇百怪,有的歡笑,有的哭泣,有的憤怒,有的麻木。
而最讓緋月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當她們踏入大廳的瞬間,那些面具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都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焦點,齊刷刷地落在了她們身上。
不是錯覺。
這些雕像,不僅僅是裝飾,它們似乎擁有某種程度上的“意識”,或者,是某種監視系統的終端。
“歡迎來到‘黃昏見證者’的檔案廳。”記錄官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大廳一側的一條拱門通道,“不過,在談論‘裁縫之間’之前,你們需要先透過我同事的‘接待’。請隨我來。”
他(她)率先走向那條拱門通道。緋月對蘇菲麗亞等人微微點頭,一行人緊隨其後。
穿過拱門,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比大廳更加安靜的空間——禱告廳。
禱告廳呈完美的圓形,穹頂繪製著一幅極其複雜、彷彿由無數星辰軌跡和針腳線路交織而成的壁畫,壁畫中央是一個由銀色絲線勾勒出的“眼睛”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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