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帶著審視和不服氣的目光，來自坐在泳池邊的一個白人球員盧·威廉姆斯旁邊的那個傢伙，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湖人訓練服，剃著光頭，下巴上有一道舊傷疤。
李炎認出來了。
羅尼·普萊斯。
三十二歲的老牌後衛，在聯盟摸爬滾打了十年，輾轉了六支球隊，靠防守和髒活累活吃飯。在湖人的更衣室裡，普萊斯算是“老油條”級別的存在不是核心球員，但資歷夠深，說話有分量。
普萊斯看了李炎大概三秒，然後轉過頭去跟盧·威廉姆斯說了句什麼。
聲音不大，但李炎的聽力在系統強化後遠超常人。
“一個打了兩場夏聯的毛頭小子，西年六千萬。我在聯盟幹了十年，總共才拿了多少？”
盧·威廉姆斯沒接話。
普萊斯又說：“科比把他當寶貝一樣捧著，你覺得正常嗎？夏聯的對手能跟常規賽比？那些二輪秀和落選秀自己就站不穩，他扣誰不是扣？”
盧·威廉姆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含糊地回了句：“別在這兒說。”
“我又沒說錯。”普萊斯咕噥了一聲。
李炎聽完，沒有任何反應。
他把啤酒罐捏了一下不是用力，只是習慣性的動作，但鋁製易拉罐在他手裡首接凹進去一塊，像是被液壓機壓過。
蘭德爾在旁邊看到了這一幕，手裡的烤雞翅差點掉地上。
李炎沒在意，把變了形的啤酒罐放到桌上，走向燒烤架。
他拿了一塊烤得焦香的肋排，站在科比旁邊。
“你聽到了？”科比問。
李炎咬了一口肋排：“聽到什麼？”
科比笑了一聲，沒有追問。
做了二十年職業球員，科比太清楚更衣室的生態了。每一支球隊都有這樣的人不是壞人，但嫉妒心強，受不了新人拿高薪，更受不了新人被當成救世主。
普萊斯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明天早上九點，訓練館。”科比翻了一下烤架上的牛排，“季前賽名單下週公佈，教練組會安排對抗訓練。”
這是在提醒李炎明天的訓練，不會是走過場。
“好。”李炎把肋排骨頭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
派對在十點左右散場。
李炎開車離開科比家的時候，後視鏡裡看到普萊斯也在往停車場走。
那個光頭老將上了一輛舊款的黑色道奇挑戰者，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比李炎先一步開出了車道。
李炎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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